第63章

冯蔓和这位邻居蒋平仅有去年被关在厨房时远远的一面之缘, 隐约记得是位中等身材,方脸的男人,似乎气质挺憨厚老实的。再来的印象便是这人给程朗寄过好些包裹, 就为了感谢程朗介绍工作的恩情, 很明显是个知恩图报的实诚人。

因此,冯蔓对蒋平的印象还算不错。

这样的人要是被冯建设盯上也挺可怜的, 冯蔓动了几分恻隐之心, 在信上让宝珠看着冯建设介绍的婚事有没有什么异常,要是能提醒两句也算挽救他的人生。

不过,唯一令冯蔓疑惑不解的便是程朗似乎对好哥们蒋平的终身大事毫不关心,转念一想,算了, 这人当初对他自己的终身大事也兴趣乏乏,遑论别人的。

可能这就是毫无八卦欲望的人吧。

冯蔓去邮局寄信后返回矿区, 刚走到附近便看见解放矿区门口又有大阵仗,三辆红旗牌小轿车驶入,瞧着车牌号也是不得了的大人物, 明面上的宣传不如上回区委领导莅临, 至少横幅没挂,鞭炮没响, 可门口的安保却明显升级了, 一派肃穆,冯蔓能判断出这次比上回区委领导下来视察的规格更高, 看来刚刚入内的大人物比区委领导级别也要再高。

“表嫂, 这谁来了啊?”冯蔓回到摊位上,帮着收钱。

董小娟刚听了一耳朵的八卦,正是倾诉欲旺盛的时候:“说是区委领导陪着省委领导来了, 就尤建元满世界嚷嚷挖到啥稀有金属矿的事儿,居然真的惊动省委领导了!”

一番话说得咬牙切齿,董小娟确实不愿意见到尤建元得意,可偏偏难以阻止。

冯蔓心头一惊,尤建元当真是牛皮吹上天,也不怕到时候收不了场。

不过依照程朗的判断,他似乎都不知道自己终究是梦一场,根本没深入探索,开采到浅浅一层矿产就紧急上报,大肆宣扬,属实是开场就开香槟了。

“阵仗真不小啊。”袁秋梅不大懂那些弯弯绕绕,就知道都是些派头不小的领导,“我们家老周还说咱们矿区没事,现在看看真不知道咋样了。”

袁秋梅再次庆幸,幸好自己坚持工作,不然老周要是失业了,两人不至于喝西北风去。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省委领导低调莅临解放矿区的事如三月春风轻拂,隐隐传遍整个矿区。

冯蔓见程朗不急不躁,不由好奇:“你倒是挺沉得住气,尤建元都请动大佛了。”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弯曲扣响桌面:“让他请,省委领导下来肯定要鼓舞士气,多半还会口头表扬一番,钢铁厂新订单也能拿到,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发现矿山底下到底是什么情况。现在折腾得越大,到时候越没法交差。”

冯蔓几乎能想到尤建元届时的傻眼与绝望,只是程朗此刻坐在椅子上,两条长腿随意支在地面,肩宽挺括,气势沉沉,一字一句冷静地预测着尤建元的未来,竟然无端地令人生出几分陌生与震撼。

这一刻的程朗像极了运筹帷幄的大佬人物,淡然的气势与气场强大。

冯蔓盯着程朗瞧了瞧,还没琢磨明白什么,就见男人侧身看来,眉目清俊:“春生那小子出的损招,还算机灵。”

程朗随机点名一个身边人背锅,没有半点心理障碍。

“啊,这招是何春生同志想的啊?”冯蔓不免惊讶,程朗徒弟平时看着挺逗趣活泼的,没想到心眼不少嘛,“真看不出来,他平时真是藏得深。”

“嗯。”程朗损起自己徒弟来毫不手软,“这小子就那样,当面一套,背地里一套。”

……

“阿嚏!阿嚏!阿嚏!”何春生连着打了三个喷嚏,缓了缓才缓过鼻子痒的劲儿,哀嚎道,“是不是谁在念我?”

宋国栋闷笑两声:“春生哥,不会是你偷偷处对象了,对象在念你吧?”

“瞎说啥!我哪有对象啊,不过上个月回家过年,我娘说我得抓紧了,这个岁数还不结婚,看着就着急。”

何春生去年对冯蔓一见钟情,结果人成了自己师娘;后来下半年又在一小饭馆见到个姑娘颇有好感,还没来得及理清心意就发现人已经有对象了,挽着对象的手打招呼,她对象是自己负责矿区采购器具的老板,自己得叫一声大哥和嫂子;今年过年回家被家里人安排相亲,何春生独自去茶馆和人姑娘见面,结果坐错桌了,和对面姑娘聊了半天聊挺好却发现相错人了,被一牛高马大的男人赶走…那人还是自己出了五服的亲戚,虽然年纪差不得大,但辈分比自己高一辈,算起来得叫一声表舅,那姑娘现在已经是自己表舅妈了。

何春生为自己坎坷波折的终身大事感到悲哀,暂时不敢轻举妄动了。

“那感情好啊,我回家都相了一个,不过没谈拢。”宋国栋略显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