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第3/5页)

更别说,姜萝是身为王朝最尊贵的女孩儿,若无那些内廷里的尔虞我诈,或许她真的能过得很幸福快乐。

前世,姜萝作茧自缚,或许也是因为她贪念太重。她总在追皇家没有的“亲情”,贪慕所有不可得,到头来自食恶果。今生,她不该重蹈覆辙。

于是,姜萝一回府上就嘱咐折月把苏府唯一的奴仆砚台请来。她从砚台口中得知,苏流风每日留翰林院修订经史子集与律令刑罚,时常看书入了迷,连光禄寺送来的团膳都忘记吃,若非如今还有下值上公主府讲课的职务,他一般要等到翰林院下了钥才肯走。

这倒是很符合苏流风手不释卷的好学个性。姜萝想了个法子,她命厨娘设炉灶,烘了许多芝麻薄饼以及柑橘甜丝儿酥饼,再请匠人打造重量很轻的樱桃图彩漆小锡罐,烤好的饼按照一盒四十张,放入其中,油纸麻绳封口,再覆上罐头盖子,一累积便是十多罐,足够储藏十天半个月。

“你每日给你家公子送上一罐,他嫌吃饭麻烦,饼子总会佐茶汤咬两口,垫一垫肚子。”姜萝悉心地吩咐好这些事,听得砚台感激涕零。

砚台忙下跪叩谢公主恩情:“劳烦殿下操心这些琐事,真是我家公子的福气。”

姜萝笑了笑:“这么客气做什么?你家公子也是我先生,敬爱师长么,理所应当。”

姜萝为苏流风忙前忙后,添衣补食的动静虽然没有让外人知道,可是公主府上的人却瞧得门儿清。

甚至有厨娘在炖煮夜食孝敬府邸一等侍女与女官的时候,小心和蓉儿、赵嬷嬷打听:“这位苏大人,真的只是来给公主殿下上课的吗?”

蓉儿啃了口猪蹄,吃得满嘴流油,她纳闷地问:“不然呢?”

“我瞧着……怎么感觉殿下像是心疼自家夫婿,连冬日制袄子的棉花与布匹都管上了。”

听得这话,蓉儿呼吸一窒,瞥了一眼赵嬷嬷。

赵嬷嬷接过厨娘手里的松子烧饼,道:“殿下的事,轮不到咱们做奴才的人碎嘴。若是真相中了苏大人,倒也不妨碍是一桩美差。苏大人乃寒门子弟么,虽官职不高,但位卑言轻也有它自身的好处。只要殿下能拿捏住了,往后苏大人感念殿下的提拔,自然体贴妻子,肯安稳度日。毕竟尚了公主,有天家当岳家,量他也不敢欺负公主。倘若寻了高门大院里的贵人公子,那可就难说了,都是jsg金枝玉叶作养大的,哪里懂谦让殿下,往后成了怨侣,皇婚又不能说和离就和离,那才是平白受气!”

赵嬷嬷这番话倒点醒蓉儿了。关于姜萝的过往,她可比所有人都知道。大公子陆观潮霸道蛮横,当初姜萝被囚于别院里头,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这就是尊卑身份带来的难处。

如今姜萝成功出逃,蓉儿也为她感到高兴,可不能再身陷囹圄里头,受那份罪。

她附和赵嬷嬷的话,煞有其事地颔首:“嬷嬷高见!这样说来,苏大人确实是驸马都尉的不二人选。特别是他刚刚步入官场,处处都要天家提携,若真能与皇家联姻,指定会把殿下看成了眼珠子珍爱。往后咱们待他可客气点,不能坏了殿下的美满姻缘。”

“正是这个道理了。”厨娘也点头,她心一横,拍拍胸口,道,“我再去烤几百张饼子,可不能把咱们未来的驸马爷饿瘦了。郎君壮实些,瞧着才喜人。”

这话听着……话糙理不糙,但总有哪里不对劲。

事后,赵嬷嬷外出一打听,这才知道府上厨娘从前的家业乃是养猪,她祖宗几代都是搞畜牧行当发家致富的,顺道子孙后辈拓展了厨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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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的事暂且搁置,姜萝打起精神,猜测仇家的下一步计划。

她不认为陆观潮和姜敏会善罢甘休,她得随时留有后手。

姜萝想起了武艺高强的折月,唤他入花厅会面。

折月从前的旧行头已经被姜萝做主丢弃了,身为公主府的一等侍卫,姜萝特地为他置办了一身青织金妆花缎曳撒袍衫,类似武将穿的飞鱼服,但他没有武职在身,不能着飞鱼纹。

少年郎打扮后还挺英武气派,姜萝又给他准备了一柄绣春刀,供他连同那一把长剑一块儿挂在腰间。

一见折月,姜萝便笑眯眯地问:“公主府上住着如何?”

对于折月来说,姜萝这个姑娘太神秘莫测,但她待他很好,在她身边办差事似乎也不赖。

至少,工钱涨了?

折月抿唇:“还不错。”

“吃得好吗?”

“嗯,厨娘煮的饭菜比殿下煮的那碗面好吃多了。”

姜萝郁闷:“折月,你好伤我的心。”

“……”少年垂眉不语。

“我找你来是有事想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