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第4/5页)
“殿下请讲。”
姜萝觉得口干,倒了一杯茶啜饮:“陆观潮身边,有多少名像你这样的暗卫?”
她在调查陆观潮麾下的势力。
折月想了想,道:“属下不知。”
“那你知道什么?”姜萝指了指不远处的凳子,“别光站着,坐着说。我早说过了吧,我们是一家人,我不会亏待你的。”
甭管姜萝这话里有没有机锋,反正折月不懂,也懒得懂。少年冷淡极了,油盐不进,主子问什么,他就答什么,说是愚忠没心眼,又像是全心全意信赖姜萝。
折月听话地坐到凳子上,道:“属下只知道,陆观潮似乎掌控着一个名为‘明月堂’的组织。组织一共十个堂口,我是第七堂收留的人。陆观潮命第七堂的暗卫自相残杀,最后幸存的人,跟他走。再后来,我被他委以重任,用来看管殿下。”
折月对那一夜的记忆很模糊,他只知道,他不停挥刀,不停斩杀。
残肢如山,腥臭呛鼻。
皎洁的月亮糊上了一层血色,血味浓郁。他身上沾满了淋漓鲜血,到处都是红艳艳的颜色,唯独头发是浓稠的黑。
最后,折月发现,是他的眼睛里溅上了敌人的血,因此看什么都覆了红膜。
他不过是陆观潮豢养的狗,是杀人的利器。
折月不需要有自己的思想,他只要懂事,能听主人的命。
姜萝是第一个问他生辰,并且为他煮面庆生的人。
她把折月当成普通人。
……
听了这些事,姜萝了然。
她问:“那么,陆观潮如何掌控你呢?你武艺这般高强,他不怕你叛变?”
闻言,折月的冷眸有了一丝难言的情绪:“他让手下人服了毒,若无解药解毒,暗卫们必死无疑。”
“那你……”
“我并没有服下。我只是无家可归,但不代表,我愿意受制于人。”
“你没吃药,还骗过了陆观潮?你好聪明。”姜萝惊喜,这代表折月没有性命危险。
但很快,她又语塞。那折月被她用一碗稀松寻常的面就勾走了,他到底算聪明,还是不聪明啊?
“过奖。”
姜萝给折月倒了一杯茶:“若无解药,你们多久会出事?”
折月:“大概两三个月后?”
“那么这两三个月内,陆观潮料定你会回去找他。折月,你能杀了陆观潮么?”
折月一怔,摇了摇头:“他身边还有其他明月堂的高手埋伏,我近不了他身。”
姜萝不怀好意地道:“既如此……折月,我有一个好点子了。往后可能要劳累你一回,帮我做一做黑白通吃的线人了。”
“殿下不怕属下回到陆家以后……叛变么?”
好问题,震撼人灵魂,姜萝被他噎了一下。
很快,姜萝狡黠地笑,虎牙尖尖,泛起银芒,“你不会的。毕竟公主府的待遇比陆家好多了,伙食也香,不是吗?”
“哦。”折月抱臂,高冷依旧,不置可否。
姜萝肉疼:“好吧,如果陆观潮想收买你,给你抬高了待遇,你尽管回府上和我说。且安心吧,我给你的工钱,定比陆家,高上三倍。我,大月王朝三公主姜萝,跟了。”
“好。”折月满意,“江湖中人,还是讲道义的,殿下请放心。”
“谢谢你啊。”被属下敲诈了一回的姜萝,心疼钱财之余,眼眶也泛起一层泪雾。
“不客气。”少年郎消失于苍茫月夜中。
姜萝望月抹泪的情形,正巧被入府授课的苏流风瞧个正着。
俊美无俦的郎君好奇地看了一眼妹妹,温柔搭腔:“殿下为何双眸含泪?”
姜萝吸了吸鼻子,佯装饱读诗书的文化人:“主要是月色很美、很凄清,触景伤情。”
“哦,我尚且不知,昨夜连千字《颂月赋》都念不通顺的公主殿下,今日竟开了窍,有了文人诗意,懂赏月、品味人生了。”苏流风含笑,难得同姜萝开了个玩笑。
姜萝不傻,自然是记起昨晚闹的笑话——
夜里,暮色四合,月凉如水。
苏流风要她念书,而姜萝饥肠辘辘,目光发直,盯着菊花瓣儿银盆里的糖霜圆饼出神。
苏流风轻轻叹气,严苛问姜萝,“殿下究竟有没有专心听我解析诗赋?又为何凝望糕饼发呆?”
姜萝忸怩了一阵,开口:“先生有所不知,诗中赞颂的月亮与糖霜饼确有异曲同工之妙,我正是在思索其中妙法,一时走了神。”
苏流风来了兴致:“哦?这个说法倒是新奇,殿下可否为我解答一二?”
“都是——又大又圆。”
“……”苏流风面色一僵,春山如笑的美郎君头一次脸上结霜。
唉。
他不免疑心自己的教育方针出了问题,竟养得姜萝天真愚钝,却又娇憨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