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第2/5页)

闻言,苏流风难得失态,触了一下姜萝颊廓,白皙指尖抚上少女丰腴软肉的一瞬间。郎君又烫着似的,蜷回了手。

苏流风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问:“怎么伤到了?”

姜萝这才想起,这是她为了入住陆家外院,演的一出戏。她怕苏流风担心,从未和他提起过。

眼下,她无措遮掩,含糊地说:“没什么,就是不小心被树枝划伤了。”

讲完,她又笑了。

看啊,姜萝和苏流风多像。言不由衷的时候,大多都是在隐瞒辛酸的事。

苏流风有自己的坚持,她也有自己的苦衷。

没由来的少女笑声,让人心里头乱乱的。望着少女明媚的笑颜,苏流风怔忪。

接着,他无奈地道:“一时哭,一时笑,心情好似梅雨季,令人捉摸不透。”

姜萝狐黠地问:“先生的意思是,您一直在捉摸我的心情么?”

“……嗯。”

苏流风莫名耳热,不知是否他的错觉——阿萝好似在给他下套?

“您偏爱我啊。”姜萝满足地说出了这个答案。

她一贯是胆大妄为的姑娘,口无遮拦的话当即把苏流风呛到了。

郎君平白无故受刺激,咳嗽了一阵,饮了几口茶才缓和下气息。

气氛缱绻,勾得人心猿意马。偏偏窗户漏了缝隙,香风拂拂,卷入杏花。

姜萝靠得很近。

她待他坦诚,一丝遮掩都无,姜萝期待苏流风接下来会说的话。

苏流风意识到这一点,稍加低眉,郑重却疏远地开腔:“我自是偏疼阿萝的。”

是偏袒与偏疼,而不是偏爱。

他把字眼挪开,拆得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苏流风,不敢对家妹说招人误会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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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皇帝因吃了风、染上风寒,罢免了早朝。

下午,他还要看奏折批红,公事仍旧井井有条地进行,jsg大臣们并无察觉哪处不对。

姜萝入宫,拜谒父君。

她和服侍君王起居的大太监福寿打了个照面,请求他进乾清宫通禀皇帝,有皇女探望。

福寿虽是司礼监的掌印大太监,却因前朝出过宦官夺权的乱子,如今身份今非昔比,已无往日光鲜。他只是领个挂名儿的虚衔,里子面子还是要靠各殿主子给,因此也不敢开罪姜萝。

他长袖善舞,待姜萝也恭敬得很,当即道:“三公主稍待片刻,奴才这就入殿禀报。”

“有劳大公公了。”姜萝收敛了上一世的刚正脾气,圆滑不少。

没一会儿,福寿来请姜萝入内。

甫一进皇帝寝殿,浓厚的药膳味扑面而来。

黑漆点翠万花献瑞图插屏后,摆放一摞摞齐整的奏折。朱笔未干,应当是才批阅过的。

寝宫里摆放公务的小隔间,再绕过一重落地花罩门后,皇帝正坐在紫檀木画珐琅云龙纹圆凳上,待宫人用沸泡过杭菊花帖子的热水洗脚。

一侧的桌上还摆了卷酥糕与枣泥糕,用过两口,筷子头沾了酥皮。

皇帝平日里最重规矩了,姜萝猜他确实体力不济,才会在寝宫里用膳,以及泡脚。

宫人正要掺凉水,姜萝给皇帝请安后,不动声色上前,为他卷了下明黄色裤腿。

奴仆们像是被姜萝惊着了,一时错愕,不过一会儿,忙有条不紊地继续服侍皇帝。

姜萝羞赧地解释了一句:“方才见父皇的裤腿要落水里了,一时情急才搭了把手。”

皇帝望着这个乡野长大的孩子,难为她有这样质朴的孝心。若是从前,他定会责骂儿女无状,但如今病重,回忆往昔才知亲情弥足珍贵。

他喟叹一声:“阿萝近来吃住可好?”

“再没有比回家里吃住更好了。”姜萝笨拙地夸赞天家,“父皇不知,从前阿萝是个没父没母的孩子,平日见到隔壁邻居的孩子有甜糕吃,心里艳羡得紧。如今回了皇宫,父君慈爱,母后偏疼,再没什么不好的。”

姜萝清楚记得,上一世她触怒天家,乃是喊了周仵作为“祖父”,她不该有那些下三流的庶民亲人,她的祖父只能是太上皇,哪来的乡野人家敢糊弄皇女。

皇帝生了周仵作的气,而姜萝因祖父被天家羞辱身份低微卑贱而反击,她桀骜不驯,立志要为祖父平反,争一个清白。

就此,她忤逆父君的罪名落下了,倒让仇家姜敏拍手叫好。

如今,她聪明了,圆滑了,也从俗了。

但她,已经不像个正常人了。

对于姜萝一片孺慕的话,皇帝很满意。

他不知一个丰衣足食的女孩儿也有心机,他拍了拍姜萝的肩膀,道:“回来了就好。”

“我伺候父君洗脚吧。”她接过宫人时不时添水的差事,奴仆们瞠目结舌,却不敢拦,频频窥探皇帝的容色,幸而皇帝也没有阻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