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第4/5页)

这是宫人们安身立命之根本,等闲不会传授,权看福寿愿不愿意卖姜萝一个好了。

皇女出招可太犀利了,福寿思忖一程子,开口:“殿下,奴才也不和您打马虎眼,您递来了迎春枝子,奴才怎么说也得接着。”

“劳福寿公公赐教。”

“陛下往年开疆扩土,权衡国事与后宫家事自是公允,不能徇私,闲暇时便喜静了。如今国家安定,岁数长了,回忆往昔,自然惦记起儿女来。大皇子与二公主他们谒见陛下有一套规矩与章程,您初初回宫,说是满身不识宫闱事的短处,但也可以夷治夷。”

姜萝不笨,一点就透:“您的意思是,反正我是乡野长大的,不晓得皇家规矩,拳拳爱父之心收敛不了便不要收敛,尽管去多探望父皇,露露脸jsg就行?”

上一世这个时候,姜萝已被姜敏设计落入皇寺监。禁。她应当也是这时候博得生病了的老皇帝宠爱,拓展了手下势力吧。

福寿欣慰一笑,却不敢说破。那是揣摩圣心,乃诛灭九族的重罪。

他说起旁的事:“奴才记得陛下午间爱下棋,平时找不到棋友,甚至拉奴才上去凑数。还有陛下虽然不外露膳食喜好,但奴才知道前年柳州督抚上贡的雪花鸭梨,陛下多吃了两口,最好是切片添冰,洒两粒盐花星子……”

福寿愿意指点姜萝是有自己私心的。

他乐意结这个善缘,为往后多铺一条路。

况且上一回见姜萝面圣很伶俐乖巧,能讨皇帝的欢心,那就是有手段。

姜萝欢喜应下:“多谢公公赐教。往后若还有不懂之处,我再来请教公公。”

福寿谦卑地送她离开:“自然、自然。奴才盼着公主好呢,您飞升了,往后也别忘记奴才这点微乎其微的辛劳才是。”

“那是当然,没公公的提点,阿萝也没有日后的成就。”

“使不得!殿下这话是言重了。”

老狐狸和小狐狸各个笑里藏刀,嘴皮子打了一架,打得其乐融融。

姜萝离开宅子后,直至入了马车,她脸上的笑才将将缓慢收回。

看来她上一次讨好父皇没有做错,至少福寿就上了套,把她当成了有潜力的一步棋。

接下来,只看那人愿不愿意上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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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底下还没有钱与权搞不来的东西。

鸭梨是九月成熟的时鲜果蔬,但姜萝想五月吃到,一通银子砸下去,下人自会为她寻到擅温棚种菜的农户,催出鸭梨来。

姜萝凿冰镇着甜滋滋的鸭梨块儿,亲自送到御前。

她是皇帝面前常来往的宠人,就连眼高于顶的大太监们,见着姜萝身边婢女蓉儿也肯低声下气喊一句“蓉姑姑”了。

姜萝每回来的时间都赶巧,撞上父君忙里偷闲。皇帝手痒,缺个棋手陪着下棋,正好拽姜萝开练。

姜萝棋艺不精,但她聪明,知道要皇帝教学。还不止是撒娇要教,前一刻学的棋步招数,后一刻她就用来对付皇帝,虽说十局有八局铩羽而归,但她学以致用的方式很令皇帝感到惊喜。

也是第一次,皇帝惊讶发现,姜萝其实很聪明。她的机敏与精神气儿,是暮气沉沉的皇宫里所缺失的。

一盘棋下得酣畅淋漓,姜萝喊宫人献上切好的鸭梨。

皇帝笑纳,但眼风一瞟,还是招来福寿下银针验毒。

这一刻,姜萝明白,皇帝依旧多疑,他老谋深算,不会被几颗“父女情深”的糖饴给蒙蔽。他对所有人都怀有戒心,骨子里透着凉薄。

天家一贯无情,所有团圆和气,都是逢场作戏,假象中掺杂寸许真心。

姜萝并不恼怒,仍旧笑得得体。待福寿验完毒,一切无事以后,她先取了竹签吃上一口,以身试毒,这般皇帝才愿意纡尊降贵咬上一口,以示恩宠。

皇帝夸赞她:“阿萝真是有心了。”

姜萝笑道:“能陪伴父皇,阿萝很高兴。”

她同皇帝有说有笑待了一个时辰,才初初踏出乾清宫,便有大宫女来相邀:“奴婢奉柔贵妃之命,请三公主入兰溪殿小叙。”

蓉儿和赵嬷嬷听到这话都愣了一会儿,面面相觑。

柔贵妃是四皇子姜河的生母,也是皇后的眼中钉肉中刺。多亏这两尊大佛在后宫分庭抗礼,才不至于让阿猫阿狗掐头冒尖儿,给皇帝添堵。

按理说,她这样尊贵的人,无需主动和姜萝一个无依无靠的皇女打交道,今日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然而姜萝并不惊讶,她气定神闲地答:“我是该去拜会贵妃娘娘,劳烦你带路了。”

姜萝布了多日的棋局,终于开始收网了。

她算准了柔贵妃会拉拢她,而她想要在宫中站稳脚跟,也需要和宫里头有头脸的主子拉帮结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