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第4/6页)

幽香浮动,烟雾袅袅,雕梁画栋尖自有一股肃穆沉静。

然而这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

金碧辉煌,金玉满堂,金光闪闪!

盛凝玉一进去就被晃了下眼。

不是,他们凤族不是最崇尚风雅古朴之美么?昔日里,凤潇声没少因这事儿鄙夷盛凝玉大俗大雅的审美喜好,怎么如今她倒是把清一学宫正殿的布局弄成了这样?

分明其他楼阁课室的布局都很正常啊!

“——今日之事,你有何想法?”

盛凝玉脑中还想着事儿,嘴却已经开始自动化流利回复:“弟子知错,错处有三,一为不敬师长,在背后非议,二为不记道义,聚众议论前人是非,三为不友同伴,与学宫弟子发生争执而不知礼让。弟子在此行一路已深刻反省自己的过错,心中懊悔不已,还望师长责罚,否则定要寝食难安。”

凤翩翩:“……”

她其实也年纪尚浅,在学宫里,往往是故意做出严肃模样,实则心中也是没个底。

此刻见盛凝玉竟是如此沉痛反省,凤翩翩心中也颇为懊悔,她觉得自己先前说得话太重,轻咳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其实……其实倒也没这般严重,王道友不必如此妄自菲薄。”

凤翩翩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她没有见过当年的明月剑尊,只是褚家家主先前闹了一出实在引人注意,如今连着几日,都有人好奇盛凝玉的容貌,甚至连授课之师都频频问她那云望宫女弟子在何处,弄得盛凝玉连续几日请假,不曾去学堂。

凤翩翩其实只是想提醒这位弟子,若是不愿让旁人冒犯,需要强大己身,不可因噎废食,荒废时间。

谁知话没出口,竟是被这一顿认错,弄得她都发懵。

盛凝玉思绪被打断,一抬头,就见凤翩翩身后的凤九天用一种敬佩又嫉妒的目光看着自己,好似在说“都是犯了错的人,凭什么你待遇这么好”。

盛凝玉:“……”

无他,唯嘴熟尔。

昔日里犯错太多,她闭着嘴,都能用腹语把话说出来。

只是她忘了,此刻站在她面前的不是那些年遇到的老头子,而是个年纪尚轻的姑娘。

还是凤族的小后生呢。

凤翩翩:“其实我今日……”

门口通传声响起:“见过原宫主。”

话音落下前一秒,原不恕已经立在了盛凝玉身侧,衣袖袍角都在后飞,显然是步履匆匆而来。

来了外人,凤翩翩立刻又恢复了先前严肃的模样:“原宫主,今日之事——”

她还没说完,原不恕就已板着一张脸,上前一步挡在了盛凝玉身前:“她今日犯错,乃我教导无方,不惩戒不足以平愤,不如就先让她禁足七日。”

凤翩翩下意识后退一步:“原宫主,我认为——”

原不恕又上前一步:“既然此事缘由为何,各执一词,不若将所有人都召集殿内,让他们当场说清是非曲折,若是她当真有错,我也绝不会包庇。”

凤翩翩弱弱道:“——这件事没这么严重?”

原不恕立在原地,定定地看着她。

凤翩翩被看得有几分紧张。

要知道面前这位可是云望宫宫主,是她们少君那一辈的人物,论起来还担得起少君的一声“师兄”。

直面这等渊渟岳峙的大人物,凤翩翩腿都有些发软,但想到身后还有后辈,还是勉力维持尊严:“原宫主,没什么各执一词,主要人物,已经都在殿内了。”

原不恕环顾一圈,只看见了凤翩翩身后那个鹌鹑似的少年。

他略略松开眉头,下意识道:“就打了一个?”

凤翩翩:“……?”

她默了默,决定忽略过这个话,道:“是非曲直我已经问清,主要其实是我族内之人多言,妄议少君,我业已教训过他了。至于这位云望宫的女弟子,只是有些好奇之心而已,多是旁人闲言,口舌之争,原宫主不必说得——”凤翩翩停顿了几秒,艰难道,“不必说得,如此严重。”

一个两个,怎么都搞得多大事儿似的?

原不恕:“……”

他看着凤翩翩年轻稚嫩的脸,才蓦地反应过来。

她是凤族子弟,不是昔日里学宫的大长老。

而他身边的,也是云望宫的弟子,不是百年前挚友那个性格跳脱、天天惹事的师妹。

她是王九,不是盛凝玉。

原不恕嘴角沉了沉,道:“抱歉,凤掌事。方才是我心急,言出有失,多有冒犯。”

他又恢复了一贯的寡言从容,成了那令弟子见后,大气都不敢多喘的云望宫宫主。

凤翩翩松了口气,心下却又有些微妙的遗憾。

总觉得,方才的原宫主虽是压迫感极强,却也更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