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第2/5页)

她大约能猜到谢千镜定然背着她有后手,却没料到,这一招后手,竟是与凤君和兰息夫人有关。

所以,兰息夫人不是身体虚弱,

而是……中了魔气?

这可是连她这位少君,都未曾探听到的消息,足以见得凤君保密的有多好。

也足以见得,那魔尊谢千镜当真是心思深沉,手段诡谲。

“若他说的是‘魔纹’,那就说明兰息夫人中的不是普通的魔气,而是曾被当做魔种选中,几近濒死,这才会有魔气日日夜夜侵蚀,长此以往,肌肤之上才会有魔纹浮现。”

盛凝玉听着凤潇声转述,给她分析着目前的情形,末了,她感叹道:“这位魔修能顶住凤君之威仪,孤身而往,与其共谋,也当真是厉害。”

凤潇声越听越不高兴。

她也不知为何,方才在叙述时,刻意抹去了谢千镜的名字,此刻听着,更是听见盛凝玉夸赞谢千镜,心中更是别扭极了。

盛凝玉看着她,轻轻一笑,一句作罢,也不再多提。

凤潇声立即接上话茬:“凤族神君的夫人身具魔纹一旦爆出,乃是会令修仙界上下都议论不休大事,足以掩盖之前魔种降临时的异样。”

盛凝玉叼着糕点,靠在院落亭中,眺望着远处重重叠嶂,松快的笑了一声。

七日了。

她在凤族中,修养了整整七日了。

“你舅舅不会允许你泄露此事。”

盛凝玉换了个称呼,凤潇声却似乎全然没听懂。

她看着盛凝玉手中的糕点,淡淡道:“这就由不得凤君了。”

见盛凝玉目光望来,凤潇声挑起眉:“怎么?”

盛凝玉定定的看了她几许,忽得笑得前俯后仰,连手中的糕点都拿不出,落到了地上。

“哈哈哈哈哈哈凤小红,你刚才那句话——咳咳咳,你刚才实在太‘少君’了,能不能再来一次?”

凤潇声:“……”

她黑着脸,气得一把夺走盛凝玉面前的果盘:“不许吃了!”

“——更不许笑!”

吃了她的东西,竟然还要笑她!

凤潇声作势要打她,盛凝玉赶紧躲避。

“好好好,我不笑了。”

盛凝玉缓了一会儿,才擦干眼角的泪。

她抬手时一不留神,用了右手。

昔日香夫人所赠的木镯早在魔种幻境的那一剑中灰飞烟灭,正是因这木镯上的制约,当日她才会突然雪发满头。

而如今,她的头发已然恢复,只是没有了木镯制约,手腕上的伤口却也愈发明显了。

道道疤痕蜿蜒纵横,还有渗着血的伤痕未愈,手骨突出,手腕瘦削,嶙峋瘦骨。

凤潇声的笑声骤然停下,原本上扬的嘴角僵在了脸上,一点一点的淹没下去。

怎么就这样了呢?

她记得,以前的盛凝玉最是喜欢好看的东西。

包括她自己在内,从来都要穿得干净整齐,就连头发都要梳成不同的发髻。

她不喜欢身上有一点污渍,也不喜欢身上留下任何疤痕。

她穿着蓝白之色的剑阁弟子服,携风而过时,张扬跳脱的像是空中最明亮的月色。

……

凤潇声记得的。

她都记得。

指尖缓慢的探向那交错纵横的伤疤,却在还未触碰到疤痕时,自己先颤抖了起来。

凤潇声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慌乱又无措的收回手,猛地坐直了身体:“我不是——”

“没关系。”

盛凝玉心中叹了口气。

这是她来凤族的第七日。

她分明打算与凤潇声说清楚,可每次见她,又总是心软。

盛凝玉最见不得凤潇声这样难过了。

当年如此,而今亦然。

盛凝玉最后还是扬起了一个笑脸,无所谓道:“可以给你看的,不过一些伤疤罢了,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颤抖着的指尖终是落在了丑陋的疤痕上。

凤潇声低垂着眉眼,一点一点的勾勒着那疤痕,动作小心的,好似生怕自己稍微重一些,就又会掀开她的皮肉,露出里面破损不堪的血骨来。

秋色正好,日光澄澈无瑕,微微吹来的风却让人品出了一股肃冷萧瑟。

凤潇声许久没有抬头。

盛凝玉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又透过她,看到了许多的年岁。

她的脸和身形都被原老头弄成了清一学宫时的模样——盛凝玉知道,一见到这张脸,这些故人在那么些琐碎的时光中,大概都会想起些什么。

或是转身须臾,或是片刻梦回。

同样的,在见到他们时,她也会怀念。

怀念曾经的不用肩负责任的轻松,怀念无论触犯什么宫规都有人兜底的无忧无虑,怀念身边众人嬉笑玩闹,彼此之间并无太多芥蒂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