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第2/6页)

凤君原本训斥的话语一滞,再次开口时,却没有任何惩罚,稍微训了训,也就罢了。

此事被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私下里,凤君曾对盛

凝玉说过:“你兰息姨母性子冷,但不是什么坏人。比起凤族小辈,她更喜欢你,你若是来时,可以去看看她。”

盛凝玉自然满口应下。

可她那时候满天满地的跑,要去的地方太多,要做的事情也太多,根本不会经常去凤族。

但即便如此,但凡去凤族时,她都会去见见这个漂亮的和九天玄女似的兰息姨母——整个凤族里,只有她能容忍她的大黄,其他凤族但凡看到剑阁仙鹤,不是面露难色,就是神情狰狞。

“真没眼光。”少女翻个白眼,嘀咕道,“我们家大黄又能打又能骂,上闹得了学堂,下炸得了书房,哪里不好了?你们都是鸟儿,凭什么嫌弃它?”

这话连凤潇声听了都忍无可忍:“我们堂堂凤凰神族,你拿一只寻常仙鹤作比?”

“哪里寻常了?大黄是我的仙鹤,在我心里,它比那些不认识的凤族都要高贵得多!”

凤潇声被气得扭头就走。

兰息夫人却又笑了出声。

盛凝玉抬头,对她嘿嘿一笑:“夫人是不是也赞同我的话?”

她摸了摸盛凝玉的怀中仙鹤,点了点头,声线泠泠:“明月说得对。”

有时候,盛凝玉觉得,兰息夫人就像是一只鹤。

一只被困在凤族里的仙鹤。

她和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但这不是她不够好,只是和周围人不一样罢了。

但后来……

盛凝玉再不敢来见她。

“仙君为何不答?”

兰息夫人冷冷的注视着盛凝玉,唇畔的弧度越发扩大,但这笑容与当年的纯然不同,全是带着刺。

“妾身以为,仙君既然能对闻儿下得了狠手,也不会对她的母亲留情?莫非是故意留下我一人,在这世间受尽折磨,如此方能消除仙君的心头之恨吗?”

周围的仙侍已经悄无声息的退出了房间,香夫人留在一重门外。

兰息夫人自然知道,但她不在乎,她指着门外,唇畔越发上扬,但眸中尽是悲凉。

她笑道:“真好啊,盛凝玉,无论何时,你的身边都有这诸多人。”

“这么多人爱你,这么多人护你。”

盛凝玉垂眸不语。

笑道最后,兰息夫人没了声音,她恨恨的看着盛凝玉,目光恨得几乎要滴下血来。

“——但我只有一个儿子!我只有他了!”

说完这句话,她像是耗尽了体力,跌坐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咳了起来。

盛凝玉想要去扶她,却被她猛地推了开。

兰息夫人死死的盯着她:“你当年分明看出我体内也被人下了魔气罢?为何不杀我!为何!”

盛凝玉:“您没有做出任何错事。”

兰息夫人:“那闻儿又做错了什么?他当年在学宫里与你们也那般好,回来时总是和我提起你,那孩子嘴硬心软,他……”

兰息夫人闭了闭眼,下唇被她咬得全是鲜血。

“他是为了我,才去寻觅魔种的。”

兰息夫人身上一直有魔族气息,后来几乎隐隐发出了魔种的气息。

活人而生魔种之气,可见其恨。

那时的凤时闻查遍了古籍,终于找到了一个方法。

只要能造出真正的魔种,他就能与它做下交易,吸取出母亲体内的魔气,从而改变母亲将死的命运。

魔种,乃是强大的修士又或执念极强的凡人,在横死前抱有巨大的不甘又或是冲天的未尽之怨,最后体内所凝结而成的存在。

要造出魔种,就必须要让他人经历那些苦难。

兰息夫人:“一个孩子,想要他的母亲活下去,有什么错?”

盛凝玉没有办法和兰息夫人去辩驳凤时闻的对错。

她收回手,面对兰息夫人的诘问,她静静道:“凤时闻不该那样做。”

“不该?什么是不该?”兰息夫人大笑,几乎要留下血泪,“不过是几个朝生暮死的凡人罢了,你偏要为这些不相干的人对你认识对年的故友出手……盛凝玉!我问你,倘若有朝一日,是你的至亲至爱之人深陷如此陷阱,你也能冠冕堂皇的以救天下人为借口,漠视他的苦难,无视他的痛苦,正义凛然的将剑锋对准他么?!”

盛凝玉瞳孔蓦地放大。

不知为何,她的脑中闪过了在褚家对谢千镜的那一剑,但又好像对了些别的东西。

模模糊糊,人影绰约,场景混沌在一起,连她自己都看不真切。

盛凝玉站直了身体,嗓音淡淡:“我会让剑更快些。”

兰息夫人骤然睁大了眼睛,眸中竟是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