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第4/6页)

香夫人叹息:“是你的父亲隐瞒了你的存在。”

他觉得没有天赋的孩子太过于丢人,于是在确认后,也没有将谢兰息和她的母亲带回谢家。

他眼睁睁的看着谢兰息的母亲死去。

几乎是顷刻间,盛凝玉就想通了一件事。

为何谢家当年的覆灭这样悄无声息,为何凤君似乎与谢家家主相识却没有出手相救……

这一切,皆是因她身旁之人。

谢兰息。

她与谢家有着入骨之恨。

谢千镜没有再开口,他兀自看向了盛凝玉,对她伸出了手。

“过来么?”

盛凝玉点点头。

她当然是要过去的。

但在这之前,她还有一件事要做。

掌中凝起一道灵力,在香夫人惊愕的目光中拿起了一旁的发簪,匆匆赶来的凤潇声甚至来不及阻止,就见盛凝玉狠狠将金簪的刺入自己的胸口!

盛凝玉想法很简单。

她欠兰息夫人一剑,总该了结。

既然谢千镜打断了兰息夫人,那就由她自己继续。

凤潇声瞳孔紧缩:“盛凝玉!”

然而,众人预想中的鲜血没有出现。

金簪在落入盛凝玉的胸口时,散做了漫天流光,落在地上时,开出了满地的兰花。

这下,就连谢千镜都怔了怔。

他明白盛凝玉的打算,手中的红线凝了又凝,却还是没有阻止。

但没想到,谢兰息竟也不想伤她。

谢千镜看向兰息夫人,却见对方不再看他,身体也没有再惧怕的颤抖,而是抬起手,轻轻的摸了摸盛凝玉的脸颊。

她像是突然完全的冷静了下来。

“真好啊。”

兰息夫人歪了歪头,发丝垂落在身前,犹如鬼魅。

此刻的她卸下了一切的情绪——恐惧,防备,怨毒,恨意,这一切,在此刻统统消散了。

她不是那个神秘病弱的兰息夫人,也不是一个孩子被杀的母亲,她此刻只是那个高台上觉得一切都无趣的女子。

世间无趣,万物无趣,众生无趣。

然后啊,就会有一道鹤唳传来。

沐浴着众人不解的目光,兰息夫人竟是轻松的笑了起来,她拨开了盛凝玉耳旁垂落的发丝,笑得像是一个天真无知的孩童。

“这些年,我们都变了样,但你还是当年的性子。”

坦坦荡荡,朗月如初。

当年的剑阁弟子送了她一场剑影,兰息夫人记了许久。

她是个没有修炼天赋的废物,是被众人瞧不起的生母不详之人,后来更是魔气入体,所得到的一切都是他人相赠。

在这个世上,好像没什么东西是彻底的属于她的。

于是兰息夫人翻阅了许多古籍书卷,做出了这么个小东西来。

“这东西,本来早前就要给你的,但你后来许久没来看我,所以就留到了现在。”

真好啊。

她还活着,还愿意来见她最后一面。

兰息夫人还想再做什么,却被一道红色的丝线紧紧绕住了手腕。

谢千镜站在盛凝玉身旁,抬起眼:“姑母。”

兰息夫人看着十指相扣的两人,略微愕然,随后好似明白了什么,眸中光华流转。

“原来如此。”

她那年被魔种放大了心头只恨,发誓要毁了谢家,拦着凤君不让他出手,然而偶尔梦回之时,亦曾痛苦万分。

在被谢家接回后的数载年华中,并非只有恨。

当年那个小小的、同样被众人恭敬地束在高台上的后辈,也曾像模像样的对她行礼,叫她一声“姑母”。

兰息夫人松开手,闭了闭眼,心头一片清明。

她敛袖对谢千镜深深拜了下去。

“多谢仙君除我身上魔气。”

恩怨爱恨多年。

她总要知晓,是谁在利用她的苦痛。

……

谢兰息说,当年自己是流落到东海附近时,遇见的魔种。

她说,如若需要,她可以公开为当年之事作证。

种种矛头,都指向了褚家。

回程的飞舟之上,凤潇声睨了盛凝玉一眼:“就是为了这件事避开我。”

盛凝玉靠在飞舟栏杆上,冲她挑起眉:“怎么,你也想把我从飞舟上扔下去?”

凤潇声故意冷笑一声,板起脸,做出倨傲凤少君的模样:“你确定我不会动手?”

盛凝玉半点不怕,拉过她的手就道:“来来来,有本事就再捅我一剑?”

路过的凤九天没忍住“嘶”了一声。

怪不得前几日还听那些长老们长吁短叹,说什么“恃宠而骄”“红颜祸水”呢!

他充满敬仰的看了盛凝玉一眼,鬼鬼祟祟道:“还能这样和少君说话?”

凤翩翩眼疾手快的拉走,面无表情:“你只有一次机会。”

另一边,凤潇声故意板起脸,盯了盛凝玉几秒,最后自己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