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第3/5页)

“静。”

入魔后的世界漆黑无光,时而如烈火焚身,时而如寒冬凌冽,但在那鬼蜮算计之下,在重重桀桀怪影之中,在无数飞雪明灭之间——

曾经的小小渔女分明记得,此间有月。

……此间有月。

高阶魔修上霜以杀虐入魔,但从不曾大规模的屠戮无辜,发到会与那些酷爱虐杀凡尘之人的魔修动手。

“阵法已被我强开一角。”丰清行悬在半空,身后是他以自己的血脉为阵,强行打开了褚家阵法一角,他俯视众人,对盛凝玉言简意赅道,“我只能携一人往。”

盛凝玉早已浮到了他身侧,对下方道:“我与他通往,上霜,劳你与诸位庇护此地了。”

上霜立于众修士之前,恭敬道:“谨遵剑尊之言。”

她从来如此。

……

曾经的褚家声名显赫,在东海之畔,雕楼画栋,仙气飘飘,来往之人亦都是修真界中叫得出名号的修士大能,许多修士都以能和褚家沾上关系为荣。

而此刻,血染莲池,已是遍地白骨。

宴如朝收起鬼沧楼法环,他步入殿中时,以灵识环视了一圈周围,感受到须臾微弱的生机,嗤笑道:“古往今来,屠杀仇人者众,能入褚家主这样屠杀自己族中人的,倒是罕有。”

端坐在上首的褚季野怀抱一个头颅,垂目不语。

血迹横流,场景更是阴森诡异,但宴如朝毫不在乎。

他大步流星的踏入殿中,以鬼沧楼的法环浮在褚季野的头上

“褚季野。”宴如朝道,“你若老实告诉我,我师妹的灵骨到底被你放在了何处,我就给你个痛快。”

褚季野的身体似乎颤了颤,然而就在宴如朝还要再上前一步时,他慢慢的抬起了头,对着宴如朝诡异一笑。

那张面容之上,已不是“褚季野”,赫然浮现出“褚远道”的脸!

他手指化为利爪,眼看就要冲着宴如朝抓来,若是旁人在此,大抵是要心头惊慌,但宴如朝身为鬼沧楼之主,早已不再惧怕这些魑魅魍魉。

他反应同样不慢,悬浮在“褚季野”头顶的鬼沧楼圣物黑雾乍泄,缠绕上“褚季野”的手指,这东西似乎有所忌惮,又立即恢复成了褚季野的容貌。

“这替身之术还算有点意思。”宴如朝手持法环,对殿中之人道,“无论你现在是褚远道还是褚季野,你都该知道,仅凭这些东西伤不了我。”

“但是宴师侄也进不来这阵法,不是么?”

那顶着褚季野容貌之人嘴角猛地提起,发出的笑声却是苍老嘶哑的,宛如毒蛇在嘶嘶吐信。

褚远

道的面容在浮现在身躯之上。

“宴楼主,啊,还有如今的魔大人尊。”褚远道起叹息一声,走到了阵中,眼神落在了某一处,道,“你我同为被命运捉弄之人,亦同为正道所不容的‘大逆不道’之徒,不该携手与共,反抗这不公之运么?又何苦自相残杀?”

宴如朝偏过头,只见一道血雾,谢千镜的身影无声出现。

谢千镜语气淡如冰雪道:“昔日褚家主食我之血肉,如今说自相残杀,不觉可笑么?”

褚远道大笑,然而这笑声并不让人觉得开怀,只因其中藏着无尽的恶意。

“是啊,当年菩提谢家名满天下,菩提仙君之名更是远扬……可谁能想到,比你谢家菩提莲更为有用的,是你菩提仙君的血肉呢?”

随着褚远道的话,家主屋之外,骤然有浓厚的傀儡之丝不断冒起,谢千镜偏过头,仅仅一眼,就令其消散。

“不愧是曾经的菩提君。”

褚远道抚掌大赞,他的神色没有丝毫慌张:“可是菩提仙君——不,是魔尊大人了。哦,还有宴楼主。”

“我东海诸氏浩浩荡荡千余人,各个都是我这般修为,你当真,杀得完么?”

谢千镜不为所动:“褚家主大可以一试。”

“也是。”褚远道仰起头,背着手似乎在自言自语,“我以褚青小子试探,没想到魔尊大人半点不领情,如今他怕是已成为褚家的罪证之一了吧?可惜可惜……”

谢千镜看着他,眉目淡漠如冰玉,情绪居然依旧没有半点起伏:“褚家内运转的弥天阵法已被我破除,破开你脚下阵法不过时间问题,不必再拖延时间。”

此言一出,褚远道终于被戳到了痛处!

他刚要开口说什么,面容之上又是一阵挣扎。

而这一次最后,出现的却是褚季野的脸。

他骤然抬起头,几乎是瞬间边出现在了靠近谢千镜那一侧,他顾忌着脚下阵法不敢妄动,眼睛却死死的盯着谢千镜,目眦欲裂道:“你说什么——你怎么破开的阵法?!那阵法分明……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