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第4/5页)
任他如何,谢千镜依旧静静地伫立在原地。
宴如朝心头总觉得有几分微妙的奇怪。
他窥了眼谢千镜的神色,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皱。
方才他们赶来时,哪怕有提前布局,傀儡之障的数量也超出了之人先前所想,谢千镜吸纳了所有傀儡之障。
而入了褚家后,又是魔气似涌……但是不应该啊!
宴如朝想,这谢千镜不是魔尊么?理应是魔修之中最厉害的人物,这魔气对他而言应当是修为大涨之物,又为何会如此?
“——那阵法必须以灵力破除,你竟并未完全入魔?!”
宴如朝一愣,倏地转过身,匪夷所思的看向谢千镜。
谢千镜终于开口,却也仅仅淡声道:“有何不可。”
褚季野双目猩红,面上却浮现了悲悯的笑意,与他滔天的嫉妒之心融合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我都听父亲说了,谢千镜,你还保留灵骨,不会以为这样,就还能做回当年的菩提仙君,还能继续与她未完的婚约?还是你以为她会来找你——”
“什么‘未完的婚约’?”
褚季野的神情骤然卡在了脸上,脸色骤然变得惨白。
门外血色交织,几乎看不出褚家原貌,褚季野没有九霄阁辩认音色的本事,却莫名知道了来的人是谁。
他喃喃道:“明月……明月姐姐……”
盛凝玉提剑而入。
她虽心头疑窦遍布,但还是以大事为重,所以没有再追问褚季野,而是走到了宴如朝的身边,指了指身后的丰清行:“他亦是褚家血脉。”
丰清行没有过去,他隔着阵法,与褚季野遥遥相望。
在千山试炼中尚且不觉,可此时相见,褚季野却莫名愣了愣神。
往些年里,他曾被责骂过、被管教过,如今做了家主后,也知晓过往那些年里,自己的三个兄长并不如面上那样和善温良。
但是骤然得见,那些不好的回忆却被压在脑后。
“你是……”
丰清行并没有看他,对谢千镜和宴如朝微微颔首,表明了身份:“褚清枢。”
“原来是枢儿。”
这一次,发言的是褚季野怀中的那个头颅,他叹息一声,似乎真的有些感怀道:“枢儿啊……许久不见了。”
丰清行奇异的看了他一眼,不为所动,盛凝玉轻咳一声,在一旁为有些奇怪的宴如朝解释:“虽然血缘上是父子,但丰清行并不认识褚远道。”
宴如朝:“……”
一声轻笑传来,方才被刻意营造出的血亲相逢的场面瞬间化为乌有。
谢千镜站在盛凝玉身旁,松开了指尖缭绕着的魔气,转过身握住了她的手,温柔着摩挲着她的指尖:“修魔者擅窥他人周身之恶,最会蛊惑人心。”
盛凝玉明白了谢千镜的言下之意,问道:“十四洲内的魔种当真都是你当年所为?褚家为何要造魔种?”
褚远道被人破了心思,嗬嗬道:“天下大道,何路不可为之?盛凝玉,你当年飞扬跳脱,如今竟然也如此迂腐不堪么?”
盛凝玉懒得理他这些蛊惑之言,又问:“当年我深陷弥天境,是你设计杀的我,又剖了我的灵骨么?”
褚远道似乎愣了一下,但十分短暂,快得无人察觉。
他大笑道:“是啊!赫赫有名的明月剑尊……就差一点,差一点,你就会是我最完美的魔种!!!”
丰清行以血脉为誓,闻言,颔首:“说的是真话。”
宴如朝想了想:“我已用留影石录下,既然如此,就不必大费周章将这东西捉住了。”
谢千镜偏过头与盛凝玉四目相对,他弯了弯眼,松开了盛凝玉的手,而几乎是同时——
一剑破空!
早在入褚家后,丰清行就将自己的血涂抹在了盛凝玉的剑上。
他因过往苦痛的遭遇,体内没有被种下傀儡之障,倒是因祸得福,这才能以灵血破开这褚家的法阵。
而盛凝玉,早就烦透了这个老头。
她闭了闭眼睛,而后骤然睁开,眼中宛如又星光划过,顷刻之间灵力绕她身,无数剑影而出,自四面八方向那头颅而去!
“盛凝玉!!!”
自那头颅天灵盖处贯穿的长剑显然让褚远道极为痛苦,他奋力挣扎嘶吼,却也无济于事。
不知为何,他没有抢夺走褚季野的身体,谢千镜看了褚季野一眼,漫不经心的收回了目光。
随着盛凝玉这一剑,室内满是风霜,转瞬地动山摇之间,阵法骤然破开!
然而直至此刻,那头颅骤然爆发出了笑声。
他忽得从盛凝玉的剑尖飞起,于围在外的众修士警惕的目光之中,褚远道泰然自若,朗声道:“褚乐小子,快快出来!”
这才是褚远道的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