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第3/6页)
那丝线密密麻麻,纠缠如瀑,以玉覃秋为中心散发,瞬间将包裹成一个巨大的血红色茧子,痛苦的嘶鸣和嘶哑扭曲的声音从茧中传出,最后混合成了一道含糊的嗓音。
“你们好好看看!这是什么?!”
红色丝线疯长,不断在空中蔓延,如毒蛇般探向台下最近的几名修士。那几个修士被红线触及的瞬间,顿时发出凄厉惨叫,然而不过一息之间,他们眼中迅速蒙上一层混沌的血色,再没了声响。
“傀、傀儡之障?!”
有修士失声惊叫,声音里充满了恐惧:“玉阁主身上怎么会有傀儡之障?还是如此浓烈、如此庞大的傀儡之障!这……这怎么可能是一个活人所能承载的?!”
满场修士惊慌后退,面露骇色。
那猩红丝线散发出的邪恶、操控的气息,让所有人神魂俱颤。
“哈哈哈……不错,正是‘傀儡之障’!”
玉覃秋狂笑的声音从红茧中传出:“但这可不是寻常那些傀儡之障,这是为父耗费百年,以无数生灵怨念为养分,亲手培育出的‘魔种’!它可比那些轻易就可以破开的傀儡之障,好用多了!”
高台之上,猩红丝线已如潮水般蔓延开来,眼看就要波及台下宾客!
寒玉衣与宴如朝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邀玉覃秋前来,两人自然不可能毫无准备。以他二人默契与修为,本有七八成把握,能联手合力杀了玉覃秋。可谁也没料到,玉覃秋体内竟埋藏着如此诡异骇人的东西。
这已非单纯的对敌,而是在与一个浓缩了百年怨念的魔种!
寒玉衣指尖扣紧拨云笛。
音攻之术取其精微之道,擅破灵台、乱人心防,对付寻常修士乃至心魔都有奇效。可面对这铺天盖地的猩红丝线,若强行以音波大面积冲刷,非但不极耗心神,而且未必能彻底摧毁这邪物。
宴如朝手持无双剑,幽蓝剑意在他周身吞吐不定。
作为鬼沧楼之主,若他不顾一切全力一击,未尝不能以绝对的力量将这猩红丝线连同玉覃秋一并湮灭。
但同样会付出代价。
鬼修之力森寒霸道,侵蚀生机。若是宴如朝全力一击,不论别的,台下这些修为参差不齐的宾客,能活下来几个?更别说此地还有其余凡尘中人。
方圆百里恐将化作一片死寂鬼域,草木凋零,生灵冻毙。
两人对视一眼,俱是投鼠忌器。
就在僵持之际,云端忽有清光破开。
天机阁阁主辛追望的身影于虚空浮现,阮姝跟在他的身后一步,神情紧绷。
辛追望垂眸俯瞰下方惨状,叹息一声:“玉阁主,你终究走到了这一步。”
下一秒,一道温润浩然的金光自天而降,如无形屏障,暂时阻住了猩红丝线继续向下蔓延。
可是只是阻止,却没有完全将傀儡之障消除。
辛追望的目光落在了容色苍白的寒玉衣身上。
他知寒玉衣与自己的徒弟阮姝交好。
就在之前,阮姝还在想方设法的给她传信。
辛追望叹息:“寒阁主,慎重。”
寒玉衣弑父之举,出乎辛追望的预料。
然而这一举动,虽带来了命线的震颤,却并非破局之选。
亲手终结至亲,其残存的怨念与因果孽力,极有可能与神魂永久纠缠——除非是心性极为坚定冷清之人,但显然,寒玉衣不在此列。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亲手弑去至亲的痛苦,会让寒玉衣成为下一颗更可怕的魔种。
一切,仍在命运之中。
寒玉衣握住拨云笛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但她只是死死盯着那团猩红的茧子,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她没有回头。
寒玉衣道:“多谢阁主。”
她知道的。
这是寒玉衣最坏的打算,但不是天下最坏的打算。
“但这条路,我既选了,便走到底。”
辛追望一叹,扯开了金光:“寒阁主既然已做下决断,老夫也助你一臂之力。”
寒玉衣将拨云笛再次抵近唇边。
无形音刃不断的凝聚,几乎形成了幽蓝如冥火的冷光。
“——寒玉衣!”
宴如朝骤然出手!
他太了解这架势意味着什么。
鬼气轰然爆发,宴如朝不再顾忌波及旁人,辛追望见此,沉沉一叹。
阮姝动作同样不慢,灵力张开,金光如网,在辛追望撤离的一瞬间,再度将那满是傀儡之障的猩红茧子包裹。
“阿姝。”辛追望语气沉沉,“此事,不该你插手。”
阮姝咬了咬唇,有些犹豫。
她因师父之言心神动摇,然而就在金光即将撤离的瞬间,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清冽剑光,如撕破永夜的流星,乍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