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第4/5页)
她转头就钻进了宫中档案处,专门找来了魏征早年写的奏疏抄本,潜心研读。
经过一番刻苦钻研,她洋洋洒洒,真的写下了一份长达千余字的奏疏。
这份奏疏的中心思想很明确,就是关于外戚专权的危害与影响。
通篇引经据典,用词恳切,忧国忧民之心溢于言表,列举的例子全是汉朝那些权倾朝野、大多没什么好下场的外戚,吕氏、窦氏、霍氏、王氏……深刻阐述了外戚如何利用自身干预朝政、败坏纲纪、甚至动摇过本。
当然李摘月心里门儿清,各朝有各朝头疼的顽疾。宦官、外戚、权臣可以说是威胁皇权的三座大山,汉朝外戚问题最为严重,而唐朝后期则是以宦官擅权为甚,不过这都不是初唐时期会发生的事情。
当这份墨迹未干、通篇透着“魏征”阴魂不散气息的奏疏送到李世民御案时,他忍不住扶额长叹,“……”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这小家伙绝不会吃这个哑巴亏!
这有仇必报的性子,真是半点都没改!
这份奏疏,哪里是自辨,分明是一份打着忧国忧民旗号的战书。
李世民都能想象到,如果奏疏内容流传出去,长孙无忌的脸会黑成什么样子。
这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李世民一时哭笑不得。
……
李靖家的事,有唐俭这尊“门神”在朝堂上死死盯着,又牵扯到了圣眷正浓的李摘月,谁不知道她的委屈能直达天听?自然是办的雷厉风行。
李靖回府后,还没等他开始严查,就有人顶不住压力,主动出来“投案”了。
出来认罪的是李靖的一个庶子,名叫李正平。
他声称自己八九年前随父出征时受了重伤,与大军失散,流落到了一个偏僻村落,被一户农家所救。养伤期间,他与那户人家的女儿互生情愫,结为夫妻,并生下了李盈。后来他恢复了记忆,寻机返回了长安李家。回到府中后,他才知道家中早已为他定下了一门对他前程大有助益的“上好婚事”。为了攀附这桩婚姻,他狠下心来,派人给李盈的娘送去了休书。
至于后来“毁屋、抢东西、打伤人”等恶行,他一口咬定是手下恶奴揣摩上意、自作主张,他本人毫不知情,如今也是痛心疾首。
安排两人见面时,李正平摆出了一副温和愧疚、追悔莫及的慈父模样,对着瘦小的李盈嘘寒问暖,并表示愿意将她接回府中好好抚养,弥补多年的亏欠。
然而李盈只是冷冷地看着他,那双早熟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波动。
就在李正平试图上前摸摸她的头时,李盈趁所有人不注意,猛地抓起旁边一把沉重结实的胡椅,用尽全身力气就朝着李正平砸了过去!
李靖:!
这丫头的力气好大!
李摘月:!
她怎么不知道这孩子的爆发力这么强!
李正平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得狼狈躲闪。
“砰!”
椅子砸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他惊魂未定,脸上那伪装的慈父面具也裂开了缝隙,露出气急败坏的神色:“你……你这孩子!怎地如此顽劣不堪!”
李盈恶狠狠地瞪着他,声音尖利,“我现在是乾元观的小道士!我阿娘早就说过,我阿耶死了!你休想冒充!想让我认你!除非你死了!死了我就认!”
李正平愕然当场,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你!你怎能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他想反击,奈何旁边李靖与李摘月都虎视眈眈看着,若是他敢动手,怕是会被亲爹一脚给踹死。
李盈狠狠地龇牙,露出与她年龄不符的凶悍,“你不是我阿耶!你是害死我阿娘和阿翁的仇人!”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和紧张。
李靖站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对李正平这个庶子的懦弱是万分失望的,然而,在李盈刚刚那不顾一切的狠劲中,看到了属于他们李家人骨子里的“虎气”。
他沉吟片刻,做出了一个决定,直接忽视了脸色泛白的李正平,看向李盈,“既然你不愿认他,就不认,但我们李家的血脉,流落在外总是不好。老夫有一个早夭的儿子叫李猛,他去世的早,未有子嗣,你若愿意,可以记在他名下,做他的女儿,也算是为他绵延香火。”
他瞥了一眼李正平,继续道:“从此,你便是老夫名正言顺的孙女,与……其他人再无关系。”
表达意思很明确,这样可以彻底绕过李正平。
李盈想也不不想,当即拒绝:“我不要!我就在这里。”
李摘月见状,摸了摸她的头,温声劝道:“李盈,听话,在长安,有个家当依靠,能让你轻松许多,李靖将军……嗯,以后就是你阿翁了,他与某些人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