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第3/5页)
她先是转向那个唇红齿白、昳丽得几乎灼目的绯红少年,努力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苏濯缨!可以啊,几年不见,你这病病歪歪的样子没变,倒是比小时候更好看了!这要是走出去,长安城的小娘子们还不得把帕子香囊全扔你一个人身上?”
苏铮然闻言,虚白的面容上绽开一抹浅浅的笑意,,随即掩唇轻咳了两声,声音带着点气弱:“咳咳……斑龙过奖了。比起斑龙的风采,濯缨不过是枯骨皮相罢了。”
李摘月:……
她猛地转头,脸上的笑容瞬间收的干干净净,视线如冰刀一般射向另一边那个脸色苍白、眼下泛着青黑、仿佛精气神都被抽干了的玄衣少年,语气冷得能掉冰碴子:“崔!静!玄!”
主人公下意识挺直胸膛,笑容有些讨好。
李摘月磨着牙道:“贫道倒是不知道,从清河到长安这点路,还能把人走掉半条命!我记得你当年走出长安的时候,虽然落魄,但好歹是活蹦乱跳能气死牛的!现在这副鬼样子是闹哪样?清河崔氏的家主之位,是靠吸人阳气来坐稳的吗?”
“摘月……”崔静玄被她劈头盖脸一顿训,只能露出一个虚弱又尴尬的笑容。
他就知道,以这副模样来见她,绝对讨不到好脸色。
一旁的侍卫孔鹏涛看得眼皮狂跳,心惊胆战,他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敢如此对家主说话,而家主竟还一副理亏认骂的模样。
李摘月冷哼一声,干脆扭过头去,暂时不想理他。
崔静玄无奈,只得将目光重新投向苏铮然,眼神深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语气恢复了这些年养成的温和疏离:“阁下想必就是摘月时常提起的苏郎君了。静玄在此,多谢阁下往日对师弟的诸多照拂。”
他将“师弟”二字咬得略重了些。
苏铮然淡然应对,姿态从容:“崔家主称呼在下濯缨即可。在下亦常听斑龙提及崔家主,今日一见,果然……仪表不凡,名不虚传。”
“自是比不上苏郎君昳丽容貌,令人见之忘俗。”崔静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崔家主过誉了。比起家主翻云覆雨、执掌清河崔氏的雷霆手段,濯缨区区相貌,实不值一提。”苏铮然微笑回敬。
一个身世备受指摘的私生子,先是回归母族兰陵萧氏站稳脚跟,继而杀回清河崔氏,蛰伏多年后竟能联合族老掀翻亲生父亲,一举登上家主之位,搅得五姓七望内部风起云涌。这份心机能力,才真正令人侧目。
崔静玄面不改色:“苏郎君过谦了。郎君虽有经世之才,却甘于市井,敛财有术,颇有陶朱公遗风,这点,静玄才是望尘莫及。”
他可是打听清楚了,此人虽然身体病弱,但是经商之才堪比范蠡在世,始平苏家早已不是他的对手。
……
两人你来我往,表面上客气周到,实则句句机锋,暗流涌动。偏偏两人都是一副风吹就倒的病弱模样,衬得这暗斗场面既诡异又有点滑稽。
李摘月坐在中间,双眸危险地眯起,看着这两个病秧子明明都快坐不稳了,还有闲心在这里夹枪带棍地耍嘴皮子功夫,终于忍无可忍,发出一声极轻的声音,“呵!”
这一声冷嗤,轻飘飘的,却宛若虎啸山林,瞬间让两人的交谈戛然而止。
崔静玄、苏铮然同时收声,非常默契地一起转向李摘月,脸上瞬间挂上了无比自然甚至带着点讨好的笑意。
“斑龙?怎么了?可是渴了?”苏铮然语气温柔。
“摘月?是哪里不舒服吗?还是嫌我们吵了?”崔静玄语带关切。
李摘月:……
她看着这两张同样出色、同样苍白、同样写满“无辜”的脸,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想揍人,担心他们承受不住。
旁边全程看热闹的赵蒲和李盈早已是叹为观止。
李盈左右打量了一下这两个男人,嫌弃地撇了撇嘴。长得是都挺好看,可惜一个比一个虚,风大点都能吹跑似的。这种男人,中看不中用,不能要不能要。
赵蒲半张着嘴,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观主不愧是观主!认识的人果然都不是寻常人!一个个的,身份不凡也就罢了,这折腾自己、折腾别人的本事,也都是一流的!
这鹿安宫今年的正月,怕是消停不了了。
崔静玄与苏铮然这两人,就这么在鹿安宫的后院“扎根”了。
李摘月对此只能报以两声“呵呵”。
按理说,这两位,一位是清河崔氏的家主,一位是财力雄厚的隐豪,在长安城没有几处豪华住处?偏偏就跟约好了似的,非要挤在她这鹿安宫方寸之地,还特意挑了相邻的院子住下。
李摘月每日看着他们隔墙说话,都忍不住担心这两人哪天会不会因为谁多咳了一声、或者谁院子里的药味飘过了界,就一言不合地……上手互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