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第4/6页)
这可不是轻易能糊弄过去的主啊。
……
李泰回去后,紧张的心才平复下来,然而,平复下来的心跳很快被另一种更加炽烈的怒火取代。
这怒火,一半冲向那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竟敢反咬他一口的杨思训;另一半,则冲向那个他认定是罪魁祸首、让他今日受此大辱的李摘月!
他越想越觉得后怕,杨思训现在是个废人,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若是到了长安,在审讯时再胡乱攀咬,甚至编造出一些“证据”,他岂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必须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他立刻召来心腹幕僚,将担忧和盘托出。那幕僚听完,眼中精光一闪,捋着山羊须,压低声音道:“殿下,微臣以为,此事症结皆在杨思训一人之口。唯有死人,才能真正保守秘密,也才能让陛下、让朝野上下……真正‘放心’。”
李泰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意动,但旋即又露出为难之色:“本王也知道他该死!可若是我们动手,痕迹太重,旁人岂不是更要怀疑到本王头上?那岂不是弄巧成拙?”
幕僚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轻笑,循循善诱:“殿下,您忘了?在世人眼中,杨思训他真正开罪、欲置之死地的人,是谁?他若是在押解途中‘意外’身亡,您说,天下人第一个会怀疑谁?”
“!”李泰眼睛骤然一亮,几乎要拍案叫绝,“自然是李摘月!所有人都知道她睚眦必报,手段狠辣!她最有理由杀杨思训灭口,甚至报复!”
幕僚满意地点点头,又添了一把火:“况且,依微臣浅见,陛下今日虽震怒,但最终也只是罚您抄书,并未深究。这说明什么?说明陛下心中,或许也并不愿此事牵连过广,尤其是不愿波及殿下您。我等此举,虽是自作主张,却也未尝不是……体察圣意,为君分忧啊。”
李泰越听越觉得有理,兴奋之下,立刻吩咐:“好!既然如此,此事就交给你去办!务必做得干净利落,绝不能让他活着踏入长安城!”
“臣,遵命!”幕僚躬身领命。
吩咐完后,李泰又觉得有些惋惜,咂咂嘴道:“可惜了,杨思训这蠢货死得也太不是时候了。他若当时在玉泉山就直接被熊拍死,还能得个‘意外’的名声,本王或许还会赞他一声倒霉的好汉。偏偏活下来胡言乱语,真是死有余辜!”
他眼珠一转,试探着问:“对了,我们动手这事……能不能做得更巧妙些,直接把线索指向李摘月?让他也尝尝被怀疑的滋味!否则他这次岂不是太轻松了?本王……实在有些不甘心!”
幕僚闻言,脸上露出为难之色,谨慎劝道:“殿下,此事……怕是不妥。并非做不到,而是风险太大。以晏王的脾性,若她察觉有人刻意栽赃,定会不顾一切追查到底。若被她揪住蛛丝马迹反咬一口,后果不堪设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此刻,平稳落地才是上策啊。”
李泰原本还想坚持,但转念一想,自己与李摘月的关系本就势同水火,这次好不容易才从阿耶的怒火下脱身,若再节外生枝,被李摘月抓到把柄,或者让阿耶阿娘知道自己如此构陷她,前面的事情也解释不清了,恐怕就不仅仅是抄书那么简单了。
最终,他只得压下那点不甘,悻悻地点了点头:“罢了,就依你所言,处理干净即可。”
就这样,在李摘月的车队距离长安仅剩两日路程时,一道紧急消息从前路传来,说被押送的杨思训受不住舟车劳顿,直接死在了路上。
消息传回长安,李世民对此反应平淡,看在杨恭仁多年为官和安平公主的份上,准予他们收殓尸体,归葬祖坟,但明确下旨:绝不宽宥其罪责。
这意味着,杨思训“骄纵不法、残害亲王”的罪名,已被铁板钉钉,永远刻在了史书之上,成为了弘农杨氏一族洗刷不掉的耻辱印记。
李摘月听到这个消息时,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露出错愕的神情:“居然……就这么死了?”
一旁的苏铮然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深意,但他面上依旧温润,轻声解释道:“他伤势就重,能撑到如今已属勉强。长途颠簸,伤势恶化,也是常有之事。只不过……如此一来,他已身亡,玉泉山之事,便算是彻底了结了。”
李摘月闻言,不在意地摆摆手,“在贫道心里,玉泉山之事早就结束了。只是没想到,他死得这般……干脆利落。”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唏嘘。
无论如何,杨思训也是弘农杨氏的嫡系子弟,母亲是皇室公主,妻子亦是帝女,身份何等显赫。如今却像一只被轻易碾死的蚂蚁,无声无息地死在押解路上,甚至死后还要背负恶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