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第3/5页)

她扫了一眼杜荷:“或者,你让杜荷跟着贫道出家当道士?贫道的收徒要求很高,他不行!”

杜荷一头黑线, “李摘月……”

杜构态度十分诚恳,甚至带着几分恳求:“真人过谦了。杜荷与您算是从小相识,在这长安城中,除了家母,在下实在想不出还有谁的话,他能听得进去几分。唯有拜托真人,在下才能稍稍安心。”

李摘月瞥了一眼坐在杜构身旁、努力挺直腰板、脸上却明显带着不以为然的杜荷,眉心微蹙,直接了当地拒绝:“贫道拒绝。杜大郎,你若真为他着想,为杜家着想,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带他一起上任。让他远离长安的是非之地,在你身边历练。”

本身杜荷目前特殊敏感的年龄又加上杜如晦去世,留在长安,说实话,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她着实不肯定。

排除其他,看在往日交往的情分上,她还是希望杜家能有个善果。

“……”杜荷一听,立刻急了,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又碍于兄长在场,强忍了下去。

杜构不解:“为何?真人为何如此坚持?让杜荷留在长安,有何不妥?”

李摘月葱白的手指轻轻端起茶盏,眸光在杜荷与杜构兄弟二人之间扫过,轻叹一声:“杜大郎,你想以‘守成’之策守住家族荣光,此心可嘉。但你莫要忘了,你与杜荷乃是血脉相连的同胞兄弟。根据我朝律法,若行连坐,一人犯罪,家族难逃干系。他若在长安行差踏错,酿成大祸,你觉得杜家能独善其身吗?”

杜构闻言,眼皮猛地一跳,脸色微变。他并非没有想到这一点,只是潜意识里不愿将事情想得如此严重。

一旁的杜荷再也忍不住,面色不满地反驳道:“李摘月!你休要危言耸听!我又不是三四岁的无知孩童,岂会做出那等危害家族之事?”

李摘月毫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语气犀利:“别在贫道面前装糊涂!在尔等这个位置上,能牵扯到家族存亡的,还能是什么?无非是结党营私、卷入储位之争这类泼天大祸!若不是看在与你相识多年的份上,贫道才懒得费这番口舌!”

杜荷被她的话刺得面色一僵,眼神闪烁。

他今年已十六岁,作为杜如晦的次子,虽无法承袭爵位,但陛下将城阳公主许配给他,平日交往的皆是皇子与长安顶级的权贵子弟,无论是太子还是越王都对他礼遇有加。

身为男儿,他自有建功立业、光耀门楣的抱负。他自认有条件、有能力,为何不能凭借自身努力博取一个爵位?若真能实现一门双国公,想必九泉之下的父亲也会倍感欣慰。

他瘪了瘪嘴,带着几分不服气回敬道:“你说得倒是冠冕堂皇!可你自己呢?你平日与越王势同水火,与太子殿下却走得颇近,这等站队行为,你自己说得怪好听,到了自己身上就完全不在意了?岂不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李摘月被他说得一噎,一时竟有些无言以对:……

这小子,倒是学会反击了!

杜构见状,连忙尴尬地轻咳一声,打圆场道:“真人息怒,二郎言语鲁莽,绝无恶意。不过……鄙人觉得,二郎所言,也并非全无道理。以真人您如今的身份,又是方外之人,实在不必过多掺和这朝堂中的纷扰,置身事外,方能保得长久平安。”

他这话是真心为李摘月考虑。

李摘月闻言,凤眼微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杜大郎言之有理。贫道只是太上皇的义子,说破天去,也不是陛下的亲兄弟,确实应该更加谨慎小心些,免得惹人非议。”

杜荷:……

他不是这个意思啊!他是想让李摘月别宽以律己,严以待人!

杜构:……

怎么感觉话题被带歪了?

李摘月不再理会他们的表情,重新看向杜构,语重心长地叹息道:“杜大郎,你应当比旁人更了解你这个弟弟。他性子激进,有志向,且骨子里有股倔劲。让他独自留在长安,被这权力场中的繁华与诱惑所包围,谁能保证他不会行差踏错?届时,悔之晚矣。”

杜荷有些恼羞成怒:“李摘月!在你眼里,我就如此不堪吗?你就不能看到我一点好?”

李摘月眸光一斜,“杜荷,你以为自己为何能直呼贫道的名讳?若是旁人,贫道不会费这口舌,你若是真有志向,不说拿个进士功名,就是拿个举人也不错,当年,你哥哥即使在臭棚里,也能进入殿试,而你……尉迟循毓都过了乡试,你还不如他!”

杜构面色尴尬,脑海中经不住又闪现出自己会试时的折磨,臭棚令人作呕的气味犹在眼前,让他嘴角经不住抽搐。

总之,他此生不想再经历科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