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第3/4页)

李世民一听这话,顿时横眉冷对,帝王的威严瞬间回归,斥道:“他敢!”

对此,李摘月只是回以两声意味深长的“呵呵”。

事情还没发生,谁说得准呢?也许这个“称心”并非历史上那个引发滔天巨浪的伶人,又或许,正因为她今日的干涉,命运的轨迹已经发生了偏移,未来东宫那边,会不会生出更加棘手、影响更恶劣的变故呢?

这一切,都还是未知之数。

见此事暂时消停不下去,李世民眸光一转,转移了话题,语气轻松,“你可知崔静玄在清河将崔勤气的吐血了。”

实际上,清河的局面远比皇帝口中所说的“气得吐血”要热闹和凶险百倍。明面上是围绕崔静玄婚事的博弈,暗地里却已将五姓七望的势力都牵扯进来。如今的清河,表面风平浪静,内里却是暗流汹涌,血雨腥风。各大世家门阀中适龄、有名望的闺秀几乎都被卷入这场无形的风暴,甚至已有数位不幸“病故”。

这世家的女儿有时候看着精贵,许多时候却宛若天上云,看着高不可攀,风一吹,就散了……在家族利益面前,往往脆弱得不堪一击。

不过这些阴暗残酷的细节,李世民不打算对眼前之人细说。

这孩子看似洒脱不羁,胆大包天,实则内里心肠柔软,连一个身份卑微的伶人都心生不忍,若知晓同期那么多鲜活的女郎香消玉殒,怕是真要难过了。

李摘月听他提起崔静玄,轻啧一声,脸上露出些许“遗憾”:“居然只是吐血?还没被气死?静玄师兄这功力退步了啊!”

李世民无奈地瞥了她一眼:“若真将人气死了,他这位置反倒坐不稳了。天下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脊梁骨也得被戳断。”

许多人未必是喜欢崔勤,但是他们绝对更看重清河崔氏的名号。

李摘月:……

她忘了,古代最重“忠孝”,能排在“孝道”之前的,也就是“忠君”了。

弑亲的名声,在任何时代都是沉重的枷锁。

她眼珠一转,想起一事,试探性地询问道:“陛下,经此一事……您还打算让公主出降给静玄师兄吗?”

李世民见她主动问起,眼底闪过一丝精光,顺势试探道:“十九……年岁也不小了。朕觉得……”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等候李摘月的反应。

“什么?!”李摘月声音骤然拔高,宛若被踩了尾巴一般,不可置信地瞪着李世民,心中警铃大作。

她脸上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陛下,李韵那丫头才多大!满打满算也就十多岁!”

在她心里,那还是个半大孩子。

李世民一本正经地更正道:“实际上也就比你小个两三岁,若朕没记错,今年已然十四了!”

李摘月一时语塞。

李世民趁热打铁,抛出了最具诱惑力的理由:“她既然是你一手养大的孩子,你这般疼她,难不成……你还有比崔静玄更好、更值得信任,又能护得住她的人选?”

这句话精准地击中了李摘月的软肋。她沉默了。

即使她一千一万个不愿意李韵过早嫁人,但身为公主,婚姻几乎是不可避免的政治任务。与其等到日后可能被当做拉拢朝臣、稳定边疆的工具,不如趁现在李渊还在世,她自己圣眷正浓,为李韵寻一个知根知底、有能力且相对可靠的夫婿。从这点来看,崔静玄……似乎确实是目前最优的选择。

李世民见她神色松动,显然意有所动,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语气却愈发温和,仿佛全然为她考虑:“此事,朕也不逼你。你回去好好想想,掂量掂量朕的提议。”

李摘月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蹙眉道:“可是陛下,女子嫁人,是嫁一大家子。静玄师兄本人再好,可崔氏那是龙潭虎穴!日子过得好不好,夫君再好,若家族环境污糟,也是无用。”

李世民闻言,却是眉毛一扬,带着帝王的自信与霸气:“日子过成什么样子,很大程度上要看男子的能耐!若他连自己的妻子都护不住,枉为男子汉大丈夫!若十九在崔家真出了什么差池,朕第一个不饶他崔静玄!”

李摘月一听这话,控制不住地翻了个白眼,在心里连“呸”了三声。这说的什么丧气话!

等人都出事了,你再想着去问罪,还有什么用?能把人挽回吗?她这还没答应呢,他倒先想着怎么秋后算账了!

“行了,你回去仔细斟酌一番,过段时日给朕一个准话。”李世民一锤定音,“太上皇那边,自有朕去分说。”

李摘月:……

让他去说,还不如自己去说。

就这样,李摘月带着一肚子关于李韵婚事的思量,从李世民这里告退后,又转道去了立政殿探望长孙皇后。然后从长孙皇后那里,她也得到了一大堆丰厚的赏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