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第2/5页)

谁知苏铮然只是微微偏过头,唇角微微绷紧,摆明了一副“不想哄,也哄不了”的姿态。

尉迟恭见他这般,心头的火气更是噌噌往上冒。但碍于李摘月在场,他又不能真的发作,一口气憋得脸色有些涨红。

他余光瞥到像根柱子似的杵在床边的尉迟宝琳,顿时找到了发泄口,没好气地呵斥道:“你这么大个人了,一点眼力见都没有!没看到府中有贵客吗?还不快去吩咐厨房,准备好酒好菜,精心伺候着!若是怠慢了紫宸真人,回头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尉迟宝琳看着莫名迁怒自己的老父亲,内心无比冤枉,却又不敢在外人面前驳了父亲的面子,只得赔着笑脸,躬身道:“父亲息怒,儿子这就去安排,定不会怠慢了真人。”

说完,无奈地退了出去。

尉迟循毓看着父亲“含冤”离去的背影,投去一个同情的眼神。

然而,这同情还没维持片刻……

“循毓!”尉迟恭那中气十足的吼声就在他头顶炸响。

尉迟循毓虎躯一震,立刻挺直腰板:“孙儿在!”

尉迟恭吹胡子瞪眼:“你阿耶都去忙了,你还傻站在这里干什么?书都读完了?兵法都烂熟于心了?明年二月的会试转眼就到,你的策论写得跟狗爬似的,再不上心,到时候落了榜,老夫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还不快滚去读书!”

尉迟循毓:……

他想说,自己早就不参加考试了,你老就是迁怒,也不能这样整亲孙儿吧,科举考试他经历一遭就行了,若让他考试,他宁可上战场杀敌。

不过当着外人的面,他终究不敢造次,只能耷拉着脑袋,诺诺应道:“孙儿……孙儿这就去温书。”

然后一步三回头,满腹委屈地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李摘月饶有兴致地看着尉迟宝琳父子俩接连被“轰”走,看戏的目光最终落回到了苏铮然身上。

很明显,尉迟恭这通邪火,根源就在苏铮然这里。如今闲杂人等都清场了,接下来,要么是尉迟恭准备收拾苏铮然,要么就是要把苏铮然也赶走,单独跟她谈。

苏铮然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神色依旧平静,但眼神深处多了一丝戒备。

果然,尉迟恭最后将目光投向苏铮然,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濯缨啊,紫宸真人也说了,他是特地来探望老夫我的。你既然身子不舒服,就别在这里硬撑着了,赶紧回你自己院子好好躺着养病去!别过了病气给真人!”

苏铮然那浓丽的眉眼轻轻扬起,语气温和却坚定:“姐夫的病体更重要,濯缨这点小恙不算什么。再者,斑龙在此,于公于私,濯缨都理应在此作陪,岂能失礼?”

“……”尉迟恭见他油盐不进,心头火起,当即亮出了蒲扇般的大手,既然文的不行,他就想来武的!他倒要看看,在李摘月面前,苏濯缨这小子还敢不敢跟他这个姐夫动手!

苏铮然:……

眼看着气氛又要紧张起来,李摘月适时地站出来打圆场,她看向苏铮然,语气宽慰:“好了好了,濯缨,今日就暂且顺着鄂国公的意思吧。过两日等你身体爽利些,贫道再寻你一同去蛟峪山赏雪,如何?”

苏铮然闻言,看了看一脸“你不走老夫就不客气”表情的尉迟恭,又看了看打圆场的李摘月,面上露出些许为难。他主要担心的是,自己若离开,姐夫这张没把门的嘴,万一说出些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吓到斑龙怎么办?

尉迟恭似乎看穿了他的顾虑,没好气地保证道:“放心!老夫与真人要说的是正事,不说你那些破事!”

苏铮然:……

既然不说他的事,那为何非要支开他?

他心中疑虑更深,但最终还是妥协了,临走前道:“既然如此,濯缨先行告退。若有事,随时唤我。”

说罢,这才转身,步履从容地离开了房间。

……

待苏铮然的脚步声远去,尉迟恭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往后往卧榻上一倒,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慨道:“唉……终于清净了!”

李摘月坐在窗边的黄花梨木椅上,悠哉地端起侍女新奉上的热茶,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她心中着实好奇,尉迟恭这般大动干戈地把人都清走,究竟有什么要紧事,非得单独跟她说。

尉迟恭感慨完毕,重新坐直了身子,目光复杂地落在坐在窗边的李摘月身上。

初冬午后的斜阳透过窗棂,柔和地洒在她身上,将那月白色的道袍镀上了一层浅金。她身姿挺拔,面容俊秀出尘,气质凛然如同高山之巅的皑皑白雪,又似天边舒卷的浮云。

“不愧是修道的人……”尉迟恭在心中暗叹,这般风姿,这般地位,这般真才实学,确确实实不是濯缨能够肖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