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第2/5页)

“……”李世民被问得一噎,抬手按了按眉心,无奈道,“朕是允了她去,可她也不能接连给朕找麻烦啊!如今春日正好,她既在外游历,本该是思亲、思友的时节,偏这个没良心的,竟去给一个作古几百年的张角写祭文!将河南那些高门世家吓得夜不能寐,纷纷到朕这里来哭诉。”

长孙皇后见状,用丝帕轻轻遮掩住上扬的唇角,眸光微转,带着几分了然:“若是斑龙写了祭文,却无人上奏弹劾,四海升平,陛下是不是就舒爽了?”

想也不可能!

“……咳咳!朕绝非此意。”李世民尴尬地轻咳两声,连忙正色道,“朕是担心斑龙的安危,她此举过于锋芒毕露了。”

若这天下的世家豪强,听到张角之名都不再感到恐惧,那他这个皇帝,恐怕更要头痛了。

长孙皇后闻言,轻轻哼了一声,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嗔怪:“原来陛下也知道斑龙此刻正身处危局之中啊?臣妾还以为,您早已嫌弃她惹是生非,打算将她一直流放在外了呢!”

“……”李世民心头一跳,连忙伸手将妻子揽入怀中,温声哄道,“这怎么可能!朕早已给她去了信,也加派了人手护她周全。朕已给她下了谕令,五月之前若赶不回来,朕就将她的鹿安宫与乾元观一并拆了,看她着不着急!”

长孙皇后:“……陛下就只会想着法子吓唬孩子。”

李世民无奈叹息,低声道:“别的,也吓不住她啊。”

他对李摘月唯一的不满,或许就是将她养得有些……过于无法无天了。

长孙皇后默然片刻,亦是无奈。

李世民继续道,语气变得郑重:“待她这次回来,朕便要她认祖归宗,此事不能再由着她的性子胡来了。也省得你终日为此忧心,患得患失。”

长孙皇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与挣扎:“……可是,斑龙那边……”

从告知她身世至今已有半年光景,可斑龙那边始终态度暧昧,既不深究,也不相认。无论她是选择自欺欺人,还是内心坚信自己的身世,都明确表明了一点,她不愿做陛下与她的孩子。

思及此,长孙皇后只觉心口猛地一抽,一阵尖锐的疼痛袭来,让她禁不住抬手捂住了胸口,脸色微微发白。

“观音婢!你怎么了?”李世民见她神色不对,面色骤变,当即朝殿外急唤,“来人!快传……”

“陛下!”长孙皇后却一把拉住他的手,唇角扯出一抹浅淡的笑容,微白的唇瓣轻轻颤动,“臣妾无碍……只是,只是一想到或许能亲耳听到斑龙唤我一声‘阿娘’,便欢喜得……忍不住想流泪。”

李世民闻言,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又酸又胀。

他收紧手臂,将妻子更深地拥入怀中,声音低沉而坚定:“朕知道你是开心的。不过,待斑龙认了祖,你可不能偏心,与她联起手来欺负朕。”

“……陛下!”长孙皇后被他这孩子气的话逗得破涕为笑,心中那沉郁的痛楚,似乎也因这温暖的怀抱和略带调侃的温情而驱散了几分。

……

在邓陵、顺阳两地,李摘月一番“威逼利诱”、“敲山震虎”的组合拳,终是让那些盘踞地方的高门世家暂时收敛了气焰。他们开始依照先前的约定,着手清退兼并的田产,并与农户敲定永佃契的具体条款。

这般忙碌了大半个月,田地事宜刚见雏形,便有消息传来——长安,又来人了!

与上次内侍与金吾卫的低调行事不同,此番长安来人仪仗鲜明,声势浩大。

顺阳、邓陵的世家大族初闻此讯,心头先是一喜,莫非是之前联名上奏的弹劾起了作用,陛下终于要惩戒那位无法无天的紫宸真人了?然而,待他们打听清楚此番前来的是何人时,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尽,化作一片惨白。

陛下此次派往李摘月身边的,并非寻常官吏,而是辽国公李靖的孙女,大唐开国以来第一位凭借实实在在的军功获封郡公爵位的女子——李盈!

更让世家们心头冰凉的是,这位乐浪郡公还有另一重身份:紫宸真人李摘月的亲传弟子。传闻她幼年流落民间,孤苦无依,是李摘月将其收留抚养,后又机缘巧合,认祖归宗,身世可谓离奇,与李摘月的师徒情分更是非同一般。

这还让他们怎么活啊!

……

邓陵县衙门口,李摘月一袭道袍,静立于石阶之上,目光落在对面那个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少女身上,不由得挑了挑眉:“你来做什么?”

李盈嘿嘿一笑,三步并作两步凑上前,腆着脸撒娇:“师父!我想您了嘛!”

李摘月闻言,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真的?贫道还以为,你此番大驾光临,是受了某位陛下的旨意,不得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