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第4/5页)

郭良弼闻言也是一愣,脸上闪过一丝复杂,随即艰难但清晰地回答:“三年前……曾定下一门亲事,奈何那位娘子体弱,未过门便不幸夭折。后又逢家母离世,需守孝三年,故而婚事便耽搁了下来。真人放心,在下至今……身边既无通房妾室,也……并无子嗣。”

李摘月心中大致有了数,不再理会场中局促的两人,自顾自地抿了一口茶,面上看不出喜怒。

李盈见李摘月久久不语,心中愈发忐忑,以为师父是对陛下这“赐婚”不满,连忙试探着解释道:“师父,您放心!这婚虽然是陛下赐的,可这男人……是我自己看中、婚事是自己去求来的!”

“噗——咳咳咳!”李摘月入口的茶水一下子全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

“!”李盈见状,心知失言,立马紧紧闭上了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正厅内众人见李摘月反应如此剧烈,顿时都紧张地望着她。

李摘月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冲着众人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她再次将目光投向郭良弼,只是这一次,眼神里早没了之前的凌厉审视,反而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愧疚。

此刻李摘月心中正在疯狂抓狂!

好家伙!敢情她刚才摆出老丈人审女婿的架势,把人当犯人一样盘问了半天,却完全没想过,以李盈那土匪性子,眼前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乖乖巧巧的郭良弼,说不定才是那个被“强抢”的民男?

这“犯人”和“苦主”的关系,怕不是要颠倒过来!

不止李摘月反应剧烈,就连站在李盈身边的当事人郭良弼,被她这话炸得一下子从脖子红到了耳根,脑袋垂得低低的,几乎要埋进胸口,根本不敢看厅内其他人的表情。

孙元白、孙芳绿、瘦猴这些原本就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目光“唰”地一下,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集中到了郭良弼身上。

听他刚才自我介绍,乃是凉州都督郭孝恪之子,将门之后,看着虽然文雅俊秀,可这性子……怎么感觉像是没半点脾气的小绵羊?真能降服得了李盈那头胭脂虎?

李摘月迅速调整好心态,脸上瞬间冰雪消融,换上了一副如春风般和煦的表情,尽管看起来有点僵硬,语气也变得格外客气:“郭郎君一路舟车劳顿,随贫道这不懂事的孽徒远来顺阳,着实辛苦了。赵蒲!”

她转头吩咐,“快寻人给郭郎君布置一间上好的客房,务必安排周到,让他好好歇息。可不能怠慢了客人,让别人以为我们欺负了他!”

“……真人不必如此客气,晚辈愧不敢当!”郭良弼被李摘月这前后判若两人的态度弄得手足无措,更加懵了。

“……师父!”李盈张大了嘴巴,委屈地呢喃。明明刚才还对郭良弼疾言厉色,怎么转头就喊她“孽徒”了?

师父年纪也不大啊,按理说情绪不应该这般反复无常、如同六月的天啊!

“……噗。”一旁的苏铮然偏过头,肩膀微微耸动,强忍着笑意。他大概是场上最先明白李摘月这态度为何如此大转弯的人。

李摘月没理会李盈的委屈,依旧板着脸,语气严肃地追问:“孽徒,莫要嬉皮笑脸!给贫道说清楚,方才那句‘人是你找的’,究竟是何意?你给贫道从头道来,不可有半分隐瞒!”

只要不是“抢”的,管他“找”的、“捡”的,她都认!

李盈看了看神色严肃的师父,又瞅了瞅身边羞得快要冒烟的郭良弼,脑中灵光一闪,终于对上了李摘月的脑回路,顿时哭笑不得,跺脚道:“师父!弟子又不是那山大王,您怎么能如此想弟子呢!”

李摘月闻言,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焦急了,身体微微前倾:“那你们究竟是如何认识的?速速道来!”

李盈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声音也低了下去:“就是……就是年初的时候,您不是不小心‘飞天’了嘛……我着急追出去,身边又没马,正好在街上遇到郭良弼骑马经过,我就……抢……咳!是‘借’!对,借了他的马!”

她这话一出,厅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大家的脑海里,都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幅画面:热闹的长安街头,一位文雅俊秀的年轻郎君正骑马缓行,忽然,一位行动风风火火的少女拦在马前,不由分说就将他“请”下马,然后绝尘而去,只留下原地的郎君在风中凌乱……

李摘月扶额,得!这认识过程,听起来好像……也没比“强抢”好到哪里去。

一开始这丫头没收住嘴,说的明明就是“抢”!

李盈小心翼翼道:“师父?这样不行吗?”

李摘月心累,看向郭良弼,“郭郎君,这项婚事,你确定、一定、肯定是自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