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第3/5页)

收到信的李世民,气得吹胡子瞪眼。

他就知道这人不会乖乖就范!

思忖片刻,他当即传召吴王李恪,命他前往河南,务必将人接回。临行前,李世民揉着额角叹道:“朕原以为李盈那丫头能把她哄回来,看来这师徒俩是一个唱一个随,都指望不上了。恪儿,你去,必要时,就给朕把人‘绑’回来!”

李恪面露难色:“父皇,儿臣……不敢对晏王叔动手啊。”

他与李摘月虽相处不多,却也有几分点头之交,深知这位王叔自小在宫中便是特立独行的存在,连太子和魏王都拿她没法子。自己去,确定不会被王叔反制吗?

李世民把脸一虎:“这是朕的口谕!她不敢不听!”

李恪闻言,无奈地看着自家父皇,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您之前让李盈带去的不也是口谕吗?结果如何?

李世民看懂了他眼神里的意思,略显尴尬地轻咳一声:“总之,你快去快回。一路上……也照顾好自己。”

潜台词就是,他已经吩咐了,你就要好好干活!

李恪只得恭敬行礼:“儿臣……谨遵圣谕!”

……

就在李恪启程南下之际,李摘月那边,却已用她独特的方式,将李泰的属官许盛年逼得提前仓皇逃离了顺阳,灰溜溜地返回长安。

方法简单得很。既然全天下都知道她与魏王李泰不对付,她便顺理成章地看许盛年不顺眼,随意给他指派些吃力不讨好的活计,连番“磋磨”了四五日,许盛年便顶不住压力,屁滚尿流地自行逃回去了。

李摘月听闻他跑了,还佯装失望地对池子陵抱怨:“现成的劳力就这么走了,池县令,你是如何看管的人?”

池子陵意有所指,淡然回应:“真人,许盛年并非顺阳在押犯人,下官……自然无权强留。”

李摘月轻飘飘地“哦”了一声,不再多言。

池子陵:……

待李恪一行路程过半时,李摘月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终于决定启程返京。

为了不惊扰地方百姓,她特意选了一个月黑风高之夜悄然离开。

四月的最后一夜,临近子时,邓陵县衙的大门悄无声息地打开。

李盈探头看了看伸手不见五指、连颗星子都无的漆黑夜空,不由得对李摘月竖起了大拇指,由衷赞道:“师父果然神机妙算!”

师父说了要寻个黑夜离开,明明白天还是朗朗晴空,此刻却黑得如此纯粹,只有微风在暗夜中窃窃私语,浑水摸鱼。

李摘月抬头望了望浓得化不开的夜幕,面上维持着矜持淡然,心中却也微感讶异,没料到天公竟如此作美,配合得这般到位。她微微颔首:“走吧。”

对于邓陵这类城镇,入夜之后,整座城便几乎陷入沉睡般的黑暗与寂静之中,唯有偶尔几声犬吠鸡鸣划破沉寂。在这样的夜里离开,本该是悄无声息的。

胡川早已率领一队精干兵士,无声地护卫在车队周围。

“哒哒”的马蹄声与“轱辘”的车轮声在静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反倒给这离别添了几分令人心安的节奏感。

行至城门口,胡川在马上拱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真人此番回到长安,末将……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聆教诲!”

李摘月立于车辕,闻言淡然一笑,夜风拂动她的道袍:“胡都知不必感伤,贫道觉得,你我长安再会之期,应当不会太久。也请你务必守好此地百姓,护这一方安宁。若他日胡都知真到了长安,贫道定当备下好酒。”

胡川闻言,胸中豪气顿生,爽朗一笑,抱拳道:“好!真人这话,末将记下了!长安美酒,末将喝定了!”

随着沉重的城门缓缓开启,门外景象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城门甬道被无数跳跃的火光照亮,宛如白昼。

而那火光,并非来自兵士的火把,而是由一双双粗糙、布满老茧的手高高擎起。官道两侧,密密麻麻站满了百姓,他们大多身着打着补丁的粗布麻衣,沉默地伫立着,宛如两道沉默而温暖的火墙,从城门口一直绵延至远方黑暗的尽头。跳动的火苗映照着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他们眼眶湿润,火光在眸中燃烧,里面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不舍与感激。

李摘月面上的笑容瞬间凝滞,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扼住,一时发不出任何声音。

李盈、郭良弼、孙芳绿、孙元白等人也全都怔在原地。他们已经尽量低调,特意选了这更深露重的半夜,没想到……消息还是走漏了。看着眼前这绵延不绝、足有上千人的送行队伍,看着那一片沉默而炽热的火海,心中无不震撼动容。

李摘月倏地扭头,目光如电,直射向一旁的胡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