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第2/5页)
“……”李摘月听得嘴角抽了抽,反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尖,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陛下,贫道之前在您身边的那十四五年,难道都不算人吗?”
什么叫“常年流落在外”?
长孙无忌看着年岁不太老,人怎么糊涂了,她那些年在宫里折腾出的动静,难道都是幻影不成?
一旁的李丽质与城阳公主听到她这精准的“吐槽”,再也忍不住,侧过身去,肩膀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闷笑声几乎要溢出来。
李世民眸中也盛满了笑意,面上却还努力维持着一本正经:“辅机身为你的亲舅舅,自然是心疼你过往不易,言辞之间难免……关切过度了些。”
李摘月:……
这哪是“关切过度”?这分明是“睁眼说瞎话”!
就连长孙皇后,闻言也是唇角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她抬眸望了望冬日里难得一见的晴朗天空,清透的阳光带着暖意洒落,熏得人身心放松,只觉这样的好天气,配上眼前这般鲜活有趣的场景,当真是岁月静好,令人心生欢喜,只盼未来这样的日子能多一些,再多一些。
李世民见李摘月抿唇不语,眼中笑意更深,语带诱哄地继续道:“斑龙啊,朕觉得辅机所言,也不无道理。这满长安的青年才俊,无论是勋贵子弟,还是文武新秀,你且放宽心去相看,若有瞧上眼的,无论家世如何,只要人品端方,朕便为你指婚,风风光光地办一场婚礼,如何?”
他这话说得豪气,仿佛只要李摘月点头,他立刻就能变出十个八个如意郎君任她挑选。
“不好!”李摘月回答得斩钉截铁,毫不客气地拉下脸,正色道:“贫道乃方外之人,清静修行,红尘俗事,早已看淡。只能……辜负陛下与赵国公的一片‘好意’了。”
李世民自然知道她多半是不愿意的。实际上,他虽有意为李摘月寻个可靠归宿,但放眼长安,能配得上她、又能让她瞧得上眼的,还真没发现合适的。再者,以李摘月如今的声望、地位、本事,寻常人也不敢、不能欺负了她去。他此刻提起,多半是存了逗弄和吓唬她的心思。
于是,皇帝陛下摆出一副“朕早已习惯”的豁达模样,甚至饶有兴致地拉上了同盟:“身为你的阿耶,朕被你‘辜负’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早就习惯了,对吧,观音婢?”
他转头看向妻子,寻求支持。
长孙皇后无奈地嗔了他一眼:“陛下!”
大过年的,专挑孩子不爱听的话说,若是真把人惹恼了,日后不理你,看你到时候找谁哭去。
“……”李摘月看着李世民那副“朕很大度”的样子,深吸一口气,忽而唇角勾起一抹极浅、却带着点狡黠意味的弧度,从善如流道:“既然阿耶有如此‘宽广’胸襟,又正值春秋鼎盛、身体康健,那贫道日后……可就不跟您客气了!”
今日是初一,不好放狠话,等过了年,他就没有闲心关心她的事情了。
“!”李世民神情骤然一滞,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睁大,瞳孔似有收缩。他有些僵硬地、缓慢地转过头,看向身侧的长孙皇后,那表情活像是亲眼目睹了太阳从西边升起,声音里带着点不敢置信的迟疑:“观音婢……朕方才,是不是幻听了?这孩子……刚刚喊朕什么?”
元正朝会时,都没听斑龙当面喊他一声“阿耶”或者“父皇”,如今这结束了,她才喊。
这孩子,就知道怎么气他,怎么拿捏他的!
长孙皇后被他这难得的呆愣模样逗得忍俊不禁,眉眼弯弯,反问道:“陛下觉得呢?”
李世民:……
他觉得他没聋!
腿边的新城公主与晋阳公主倒是反应迅速,踊跃地回答问题。
新城公主指着李摘月,奶声奶气地确认:“斑龙姐姐叫‘阿耶’!跟我一样,叫‘阿耶’!”
晋阳公主则歪着小脑袋,认真想了想,小嘴微噘,带着点可爱的坚持:“斑龙应该跟着兕子一起喊‘耶耶’!‘耶耶’更好听!”
听着两个小女儿天真无邪的“证词”,李世民心中那点不确定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与喜悦。他立刻将灼灼的目光投向李摘月,眼神里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期待与催促——快,再喊一声!让朕再听真切些!
李摘月见状,却抬头,用手掌在眉骨处搭了个凉棚,状似认真地看了看天色,然后微微叹了口气,语气平淡无波:“天色确实不早了,贫道就不多打扰陛下与……阿娘休息了。”
她刻意在“阿娘”二字上顿了顿,对李世民的期待眼神视若无睹。
李世民:……
所以,方才那声“阿耶”,只是一次难得的、转瞬即逝的“口误”或者“战术性称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