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第3/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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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摘月那边,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情愿去当这个“传声筒”兼“侦察兵”,但既然领了李世民的口谕,哪怕是敷衍,也得去走个过场。
她刚走出大安宫没多远,就在宫道上迎面遇上了李韵。李韵一见她,小嘴一瘪,委屈巴巴地喊道:“阿兄……”
李摘月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见她这般,似乎受了什么委屈,便问道:“怎么了?这副模样,谁欺负你了?”
提起这个,李韵的嘴巴顿时噘得老高,能挂个油壶了,气鼓鼓地告状:“还不是十八!她方才见了我,笑得……笑得脸都快歪了!阴阳怪气的,讨厌死了!”
李摘月闻言,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挑。具体笑她什么,她根本不用细想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多半是因为孙元白的“隐疾”,让十八公主觉得抓住了李韵的把柄,逮着机会就要嘲讽奚落一番,笑她找了个“上不了台面”、“动不动就哭”的驸马。估计这位十八公主这几日,因为看李韵的“笑话”,心情舒畅,吃睡都格外香甜。
“驸马是你自己千挑万选、非君不嫁的,” 李摘月语气平淡,带着点事不关己的意味,“贫道可没有逼你。如今既已定下,旁人说什么,何必放在心上?自己过得舒心自在,比什么都强。”
她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往前走。
李韵像条小尾巴似的,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小嘴依旧叭叭不停,试图为自己和孙元白“正名”:“阿白他就是……就是有时候情绪上来了,控制不住,哭得是有些……不太好看。可他平日真的挺好的!温柔细心,医术高明,对我也特别好!阿兄你是知道的!”
李摘月头也不回,淡淡应道:“你自己满意,便莫要太在意旁人的闲言碎语。比起许多男子身上或隐或显的恶习,孙元白这点‘毛病’,至少于人无害,且你们知根知底,他品性纯良,家世清白,也算是一桩良缘了。”
李韵一听,顿时眼睛一亮,脸上阴霾尽散,嘿嘿笑了起来,凑近了些,带着点小得意道:“我就知道!阿兄心里头,其实还是满意孙元白的!就是嘴上不说!”
听到这话,李摘月忽然停住脚步,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眼神看得李韵心里直发毛。
她什么时候说过“满意”孙元白了?她只是客观陈述事实,并且是被某人拉着孙元白在她面前好一顿“狂风暴雨”般的哭泣给“逼”得没办法,才勉强接受的好吗?
李韵被自家“阿兄”这意味深长的目光瞅得头皮发麻,小心翼翼地唤道:“……阿兄?”
李摘月却不再理她,扭过头,继续沿着宫道向前走。
李韵赶紧小跑着追上,好奇地问道:“阿兄,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李摘月没搭理她。
李韵连忙将询问的目光投向跟在李摘月身侧的赵蒲。
赵蒲微微躬身,恭敬地回道:“回十九公主的话,真人奉了陛下的口谕,要去寻晋王殿下。”
李韵更加不解了,嘟囔道:“去寻雉奴做什么?他这会儿不是在弘文馆进学吗?”
但她见李摘月没有解释的意思,便也识趣地不再多问,只是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打定主意要凑这个热闹。
在宫人的指引下,李摘月一行人来到了太液池畔。正值初夏时节,太液池风光正好。岸边杨柳依依,枝条拂水,池中荷花初绽,碧叶连天,各色花卉在阳光下争奇斗艳,微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与水汽的清凉,熏人欲醉。这般景致,确实是邀请佳人同游、互诉衷肠的好时节。
李摘月看着远处湖心亭的少男少女如此想着。
在一处通往湖心亭的曲折回廊入口,李摘月停下了脚步。她的目光越过几丛茂盛的翠竹,落在了亭中两人的身上——正是晋王李治……以及一位宫女。
李摘月唇角勾起一抹浅淡而了然的弧度,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向亭中的李治,眼神里带着询问和等待解释的意味。
同时她与李韵正好将路给堵得死死的,对方除非跳湖,否则想要离开,势必要经过她们。
李治:……
总觉得斑龙姐姐是故意堵在那里的,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李韵也好奇地探出头,她眨了眨眼,压低声音,凑到李摘月耳边,用不大不小的音量疑惑道:“阿兄,他干嘛看到我们……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李韵这话虽说是“压低声音”,但在静谧的湖畔,又隔着不远,亭中的李治与他身后那名宫女听得清清楚楚。两人如同被惊扰的鸟儿,身子不约而同地微微一僵,脸上掠过一丝慌乱和尴尬。
李治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一小步,试图拉开与那宫女的距离;而那宫女更是迅速低下头,向后退了半步,垂手肃立,一副“我与晋王殿下不熟”、“我只是恰巧在此侍奉”的恭敬模样,试图划清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