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众人眼睁睁看着李摘月以一种近乎“护崽”的姿态将湿漉漉的“娇弱”的苏铮然揽在怀中, 一时间全场寂静,面面相觑,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论身形, 李摘月在女子中已算高挑,但比起苏铮然那修长挺拔的骨架,终究显出几分属于女子的清隽。此刻苏铮然比她还高出半头有余,却将脑袋乖巧地偎在她肩颈处,湿透的乌发有几缕贴着她白皙的侧脸。
明明庞大一只,此时窝在李摘月肩头, 却弄出几分“娇弱”!
更令人瞠目的是,他那双原本温润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水雾,却异常明亮,视线扫过岸上众人时, 竟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独占”与隐隐的……嘚瑟?仿佛在无声宣告“我是她的人, 你们都别抢!”
偏偏李摘月对此浑然不觉, 只当他神志昏乱、脆弱无助, 一手环着他微微发颤的肩膀, 一手轻拍他的背, 全然一副保护者的姿态,还低声安抚:“没事了,濯缨,没事了。”
众人望着苏铮然湿衣紧贴, 隐约勾勒出并非羸弱、反而隐含劲瘦线条的身形, 再配上他那副“小人得志”般黏着李摘月的模样,实在无法将“柔弱”二字与他联系半分。
一阵诡异的沉默在人群中蔓延。这苏郎君中的究竟是什么邪药?怎地将一位光风霁月的谦谦君子,变成了这般……嚣张又黏人的幼稚模样?
永嘉长公主最先回过神,也顾不得细究这古怪气氛, 急声催促:“摘月,苏郎君,快些上来!湖水沁凉,莫要冻坏了!快,快去请大夫!”
她心头阵阵发紧,苏铮然是鄂国公尉迟恭的眼珠子,从小当亲子般呵护,若是在自己这宴会上出了差池,那位脾性刚烈的老将军怕不是真要拆了她的公主府!
仆从护卫们如梦初醒,扑通扑通如下饺子般跳入水中,围拢过去,七嘴八舌地柔声劝哄,只求这两位祖宗赶紧上岸。
李摘月试图移动,却发现腰间的手臂箍得死紧。她低头,对上苏铮然那双雾气氤氲却异常执着的眸子,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倒影,还漾着一种近乎谄媚的依恋。她挑了挑眉,似笑非笑:“松手。”
苏铮然不仅没松,反而将脸在她肩头蹭了蹭,微微噘起嘴,含糊却坚定地吐出两个字:“不要。”
围观人群:……
许多曾将苏铮然奉为“朗朗明月、温润如玉”典范的年轻郎君与小娘子们,表情瞬间碎裂,心中某个完美的形象悄然崩塌。
李摘月额角青筋微跳,深吸一口气,手上使了巧劲去掰他的手指。
苏铮然倒不反抗,只是那双蒙着水雾的眼睛迅速蓄起了更多湿意,长睫扑扇,眼眶泛红,泪珠要落不落地悬在睫毛上,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下一秒就要决堤。
李摘月默念“此乃病患,神志不清”,权当他是个闹脾气的孩童,不再与他较劲,转而抓住他的手腕,半拖半引,带着他一步步涉水走向岸边。
至于像小说里那样将人打横抱起?她自认没那份神力,能在湖底淤泥中行走已是不易。
两人终于踉跄上岸,永嘉长公主立刻抢上前,将一件厚实披风裹住李摘月。旁边护卫也连忙递上干爽披风给苏铮然,却被他毫不领情地挥手扫落。
他不管不顾,只紧紧攥着李摘月披风的一角,仰着脸,眼巴巴地望着她,湿发滴水,模样狼狈却又执拗得让人心头发软。
李摘月对上他那写满“你别丢下我”的哀怨眼神,嘴角又是一抽。罢了,看在他素日体弱、此刻又明显不对劲的份上。
她叹了口气,索性解下自己刚披上的披风,转身将他兜头罩住,裹了个严实,语气带着不容置疑:“老实穿着,不许乱动!”
“哎哟!你这孩子,自己也湿透了!”永嘉长公主见状,又急又心疼,连忙又取来一件披风将李摘月重新裹好。
苏铮然原本似乎想挣扎,但见李摘月身上又有了披风,便不再动作,只是将裹着自己的那件用力拢紧,一只手仍固执地揪着李摘月披风的边缘,亦步亦趋地贴着她,摆明了“休想分开我们”的架势。
李摘月:……
她揉了揉眉心,最终认命般轻叹一声,只得带着这个神志迷糊却异常黏人的“大型挂件”,在众人复杂目光的注视下,先行离开去更换湿衣。
时已八月,秋风渐起,她自己尚可,但苏铮然那身子骨,可经不起半点风寒。
待李摘月与苏铮然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湖畔压抑许久的八卦之火瞬间轰然点燃。宾客们虽维持着世家体面,未高声喧哗,但彼此交换的眼神已炽热如火,低声议论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
“苏郎君怎会中了这等龌龊手段?”
“永嘉殿下府上竟也出这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