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第2/5页)

“看那情形,绝非偶然,怕是有人存心算计……”

“可不是,要么想毁了他清誉,要么就是……”

未尽之语,众人心照不宣,无非是想在众目睽睽之下,造成既成事实,逼人就范。

……

比起宾客们暗流涌动的揣测,永嘉长公主更是怒火中烧。自己好好的生辰宴,竟成了他人施展腌臜手段的场所,传扬出去,她这长公主的脸面往哪儿搁?日后谁还敢安心来她府上赴宴?

她面沉如水,目光如炬扫过湖畔战战兢兢的仆役婢女,厉声喝问:“都给本宫说清楚!苏郎君好端端的,如何会中了药?是谁在背后捣鬼?”

仆从们呼啦啦跪倒一片,瑟瑟发抖,无人敢轻易答话。

永嘉长公主见状,心头火气更盛。忽而,她锐利的目光定格在一名婢女身上。那婢女跪在人群边缘,身子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脸色惨白如纸,正是她女儿身边颇为得用、素来胆大机灵的一个。

为何独独她,怕成这般模样?

永嘉长公主眸光骤然冷凝,心中已有了不祥的预感。她给身边的心腹仆妇使了一个眼色,让其想办法将人给弄下去,好好审问一番。

原先她还想在大庭广众发难,如今疑似牵连到她的女儿,只能先压下去。

仆妇微微一躬身,不动声色地离开。

……

李摘月那边很快换了一身干爽的素色衣袍,发梢犹带湿意,便径直往安置苏铮然的厢房走去。还未到门前,便听见里面传来苍鸣近乎崩溃的哀嚎:“郎君!是我啊!苍鸣!您看清楚!别砸——哎哟!”

紧接着是瓷器碎裂的刺耳声响,夹杂着木器碰撞的闷响。

李摘月与紧随其后的赵蒲对视一眼,眸中皆有诧异——药性竟还未解?

她抬手推开房门。

“吱呀”一声轻响,室内喧嚣骤停,如同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屋中数道目光齐刷刷射向门口。

只见须发皆白的老大夫瑟缩在墙角,脚边散落着药碗碎片与泼洒的褐色药汁,狼藉一片。而苏铮然只着一身单薄的青色亵衣,赤足站在榻前,手中紧紧攥着那件李摘月先前给他披上的披风一角,另一角则被苦着脸的苍鸣死死拉着。两人之间,那披风绷得笔直,竟似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角力。

李摘月眉梢微挑,这是在陪“稚童”玩拔河游戏?

苏铮然的目光一触及她,骤然灿亮如星,毫不犹豫地松开了手。

苍鸣正使着劲,猝不及防向后踉跄两步,还未站稳,便见他家郎君已如乳燕投林般,张开双臂朝着门口那道身影扑去!

李摘月瞳孔微缩,这么大个人形“暗器”扑过来,她可接不住!

眼看苏铮然就要撞入怀中,千钧一发之际,他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李摘月侧身一瞥,只见苍鸣已不顾形象地扑上前,从后面死死抱住了苏铮然的腰,一张脸憋得通红,额上冷汗涔涔。

“郎君!您消停些吧!”苍鸣几乎要哭出来,“咱们先把药喝了成不成?真人这不是来了吗?”

苏铮然动作顿住,安静了一瞬。

苍鸣心头一松,以为李摘月的到来终于让郎君恢复了少许理智。

然而,下一秒——

天旋地转。

苍鸣只觉一股巧劲袭来,视野翻转,整个人尚未反应过来,便被狠狠掼倒在地,背脊撞上冰凉的地砖,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哼。

而始作俑者——苏铮然,只是漫不经心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轻哼一声,仿佛只是拂去了一只恼人的飞虫。随即,他转向李摘月,眉眼舒展,竟隐隐带着一丝“看,我厉害吧”的炫耀之意。

躺在地上的苍鸣望着自家郎君那副向李摘月“邀功”的幼稚模样,只觉喉头一甜,悲愤欲绝:“郎君!您清醒一点啊——!”

他挨揍事小,可万一郎君神志不清下对真人做出什么逾矩之举,等清醒过来……第一个想灭口的恐怕是郎君自己,第二个就是他这个“护主不力”的近侍啊!

苏铮然对他的哀嚎充耳不闻,反而嫌弃地瞥了他一眼,似乎在怪他碍事。

“噗嗤。”李摘月终究没忍住,轻笑出声。见室内实在乱得无从下脚,她略一思忖,放柔声音对苏铮然道:“濯缨,这里太乱了,随我去我方才换衣裳的屋子可好?那里安静些。”

苏铮然立刻点头,亦步亦趋地跟上,乖顺得与方才判若两人。

苍鸣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望着自家郎君那黏在李摘月身后的背影,无语望天,心中疑窦丛生:郎君他……究竟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

……

因永嘉长公主的别苑毗邻曲江,离鹿安宫不远,李摘月早先已派人去请孙芳绿与孙元白。得知苏铮然在宴会上遭人算计、至今神智昏聩且只认李摘月一人,孙氏兄妹大为惊诧。连李盈也闻讯跑来瞧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