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第3/5页)
她的话还没说完,躺在地上的尉迟恭猛地又捶了一下地面,悲痛道:“永嘉长公主!老夫知道此事定然与你无关!定是那奸邪小人,对我家濯缨意图不轨!公主若是查起来不便,不如将此事交给老夫!老夫不怕得罪人,定要将那幕后黑手揪出来,扒皮抽筋,也好给濯缨出了这口恶气!”
李世民以手扶额,不忍直视。
永嘉长公主听到尉迟恭这番看似体谅、实则句句戳心的话,身子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悲从中来,泪水流得更凶了。
尉迟恭却还没“表演”完,自顾自继续道:“永嘉长公主也不必过于自责。此事发生在公主别苑,濯缨自己也有疏忽大意、失了警惕之过!他若敢因此事怨恨公主,老夫第一个不答应,定要打断他的腿!”
永嘉长公主闻言,心情愈发复杂难言,一边用帕子拭泪,一边泣声道:“鄂国公如此深明大义,体谅妾身,更是让妾身无地自容,羞愧难当。”
尉迟恭摆摆手,一副“我很大度”的样子:“老夫向来就事论事,公主不必介怀!”
李世民端坐上方,看着这二人一个躺地哭嚎、指桑骂槐,一个垂泪请罪、惶恐不安,你来我往,好不“热闹”。他挑了挑眉,干脆暂时放下心头对尉迟恭“险恶用心”的恼火,端起茶盏,好整以暇地看起戏来。
永嘉长公主看了看依然赖在地上“悲痛”的尉迟恭,又看了看御座上神色莫测的皇兄,知道今日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了。她心一横,提起裙摆,朝着李世民的方向,郑重地跪了下去,伏地叩首:“陛下,臣妹此番进宫,一来是向鄂国公请罪,二来,是向陛下告罪!”
尉迟恭连忙“挣扎”着坐起,连连摆手:“公主快快请起!老夫说了,就事论事,此事与公主无关!”
听到这话,永嘉长公主心头愧疚更甚,仿佛被巨石压住。她转向尉迟恭,再次躬身致歉,泪如雨下:“鄂国公,您越是宽宏,本宫越是无颜以对。此番苏郡公遭此无妄之灾,实乃……实乃臣妹那不成器的女儿文安,一时鬼迷心窍,意欲行那等……下作手段……”
她说到此处,语气艰涩无比,仿佛每个字都重若千钧,充满了羞耻与痛心。
“文安去岁新寡,是臣妹怜她孤苦,接到身边,平日过于骄纵,才酿成今日大祸。她闯下此等大过,本宫身为母亲,难辞其咎,疏于管教之责,百死莫赎。鄂国公,您要打要骂,要如何处置,本宫绝无怨言,只求……只求能给尉迟家、给苏郡公一个交代!”永嘉长公主泪流不止。
李世民眉头微锁,余光不动声色地瞥向地上的尉迟恭。
只见这老将闻言,猛地瞪圆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脸上适时地浮现出震惊、不解、继而涌上真切的愤怒与无奈。
那神情转换自然得仿佛毫不知情,演技浑然天成:“……竟是文安县主?她、她便是再如何思慕他人,也不能用这等下三滥的手段啊!这……这像什么话!濯缨那孩子平日身子就弱,是出了名的需仔细将养,这次又是落水又是受惊,谁知道会不会落下什么……”
他话说到一半,猛地刹住,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硬生生将后半截更凄惨的控诉咽了回去。对对对,他现在可不是单纯来告状的,他是来给濯缨“求亲”的!
比起诉苦濯缨有多委屈,更重要的是不能让陛下觉得濯缨是个“病秧子”,配不上他精心养大的女儿!
“咳咳……” 尉迟恭战术性咳嗽两声,话锋硬生生拐了个弯,语气带着一丝庆幸,“不过,濯缨这回也算命大,幸得紫宸真人及时援手。老夫来之前刚去看过他,孙家小神医妙手回春,已然没什么大碍了,看着精神尚可,就是……咳,就是可能有些受惊后怕,毕竟当时那么多人,他迷迷糊糊的,就只认真人一个,想来自觉有些失态,回来后就不大爱说话了。”
他这番话说得诚恳,仿佛真的只是在陈述事实,顺便感谢一下李摘月。
李世民却听得心中冷哼。
现在知道替濯缨描补身体了?刚才捶地嚎哭“差点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是谁?
永嘉长公主在一旁听得有些莫名。尉迟恭这态度转得也太快了,刚才还一副“我小舅子受了天大的委屈不给我交代我就赖着不走”的架势,怎么一听到是文安做的,反而开始“轻描淡写”起来,甚至还隐隐夸起苏铮然恢复得快、精神不错?
李世民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带着审视:“果真如此?身体无碍了?”
尉迟恭连连点头,脸上努力堆起真诚又欣慰的笑容,褶子都挤在了一起:“自然是真的!千真万确!陛下若是不信,大可宣孙家小神医或者宫中医官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