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苏铮然拿着一堆封赏离宫, 让李摘月松了一口气,看来苏铮然这关是过了。

然而,对于他究竟在紫宸殿内与陛下说了什么, 遭遇了何种“关卡”,无论李摘月事后如何“威逼利诱”,苏铮然都如同蚌壳一般,将嘴闭得紧紧的,一个字也不肯透露。

问得急了,他便只垂下眼帘, 唇角勾起一抹温润的弧度,轻声道:“陛下垂询,皆是君臣常事,并无特别之处。斑龙不必挂怀。”

李摘月哪里肯信, 她总觉得此事透着蹊跷, 尤其尉迟恭之前那番古怪的试探, 更让她疑窦丛生。

见苏铮然油盐不进, 她索性佯装愠怒, 冷声道:“好, 是你不肯告诉贫道的。日后若因此事再惹出什么麻烦,或是陛下那边另有变故,你可别再来找贫道求救!贫道一概不管!”

谁知苏铮然闻言,非但不怕, 反而抬起眼, 眸中漾开一抹几乎要遮掩不住的温柔与宠溺,他轻轻反问,语气带着一丝笃信:“斑龙……当真忍心不管我么?”

李摘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柔情”目光看得一愣,随即心头莫名一跳, 有种古怪的不自在感掠过。她迅速板起脸,故作冷酷,斩钉截铁道:“忍心!非常忍心!”

苏铮然:……

他眼中的柔光微微一滞,随即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无奈轻叹,垂下头,不再言语,只是那唇角微抿的弧度,泄露了几分失落。

一旁侍立的苍鸣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拼命憋着笑,肩膀耸动。

他心中既为自家郎君的大胆捏把汗,又隐隐期待起来,不知等李摘月知晓了全部真相后,会是如何一副“精彩”表情?到时候,郎君怕是有得“受”了。

……

李世民在决定将此事“告知”李摘月之前,先去了立政殿,与长孙皇后通了气。他将紫宸殿中与苏铮然的对话,几乎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连自己当时的心绪和敲打之语也未隐瞒。

长孙皇后静静听完,当听到苏铮然坦言在不知李摘月是女子时便已倾心,不由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带上了几分了然与趣味:“这孩子……倒真是个痴心又能藏的。若是他早些露出些端倪,说不得臣妾还能早些点破,给他些许暗示呢。”

李世民玩笑道:“观音婢你是不知道,据那小子自己说,在朕未公布斑龙身份前,他已近乎‘认命’,只求能默默守着一生。谁曾想峰回路转,斑龙竟是女子,这搁谁身上能忍得住?朕看他那日陈情的架势,怕是憋了许久,豁出去了。”

长孙皇后闻言,眸光微转,若有所思道:“陛下可是怀疑……此次文安县主之事,他或许……并非全然被动?”

李世民挑眉,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此事真伪难辨。但他中药后,对斑龙那番‘只认斑龙’的作态,依朕看,多半是半推半就,顺势而为,想试探或拉近些距离。只可惜……”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又好气又好笑的意味,“他那点锦绣心思,偏偏撞上了斑龙这块‘不解风情的石头’。斑龙那孩子,只顾着担心他身体,哄他吃药,全然没往别处想。啧啧,也算是……一物降一物。”

长孙皇后听他用“石头”形容自家女儿,没好气地轻轻捶了他一下:“哪有这样说自己女儿的?”

随即,她眸光轻转,意味深长地看向李世民,“听陛下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对苏铮然此人,倒似有几分满意?”

李世民被说中心事,面上却是不显,只叹了口气,将心中最大的顾虑道出:“此子相貌才学、心性胆识,皆是上乘,做事亦有分寸锐气,非庸碌之辈。只是……这身子骨,终究是朕心头一根刺。孙思邈虽妙手,可先天不足,后天又曾大病,总让人担心其寿数。斑龙的路还长,朕怕她……”

后面的话未尽,但担忧之意已明。

长孙皇后柳眉微扬,轻声道:“看来陛下心里,对他其他方面,还是较为满意的。”

李世民失笑,摆手道:“朕可没这般说。当日尉迟恭那老匹夫跑来跟朕提什么‘救命之恩’、‘以身相许’,朕可是真动了气,恨不得将他打出去。再说……”

他话锋一转,带上了一丝“甩锅”的轻松,“你也知道,斑龙的事,朕哪里做得主?到时候斑龙若因此事恼了,迁怒于朕,观音婢,你可要替朕说说话。”

长孙皇后无奈地睨了他一眼,眸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深思。

她了解自己的丈夫,若真是全然不喜或坚决反对,绝不会是这般带着调侃与试探的态度,还是满意苏铮然此人的。

……

李摘月被召入宫中时,心情颇为不错。凌霄学院那边刚传来好消息,初步改良的蒸汽提水机试验成功,效率远超人力。她正打算将此喜讯禀报李世民,顺便讨些赏赐激励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