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第4/5页)

这场婚礼的地点颇为特殊,设在了太上皇李渊居住的大安宫。李渊以“闲来无事,凑个热闹”为由,亲自为这对新人主婚。婚礼当日,白发苍苍的太上皇看着盛装而来的李摘月,拉着她的手,半是玩笑半是感慨地低语:“斑龙啊,原先朕想着,临走之前,怎么也得给你主持一回婚礼。谁曾想,倒让十九抢了先。”

李摘月听得一头黑线,无奈回道:“那您老人家可得把身子骨养得硬硬朗朗的,再多撑个十年八载……有的等呢!”

李渊被她逗乐,笑着虚点她:“你这孩子!”

婚礼现场,宾朋云集。众人前来,一方面是给太上皇和紫宸真人面子,另一方面,也实在按捺不住好奇,都想亲眼瞧瞧,那位以“哭包”属性闻名的孙元白,在自家大婚典礼上,会是何等“精彩”表现。

结果,果然不出众人所料。新娘子李韵一身大红嫁衣,妆容精致,神情虽竭力保持端庄,但微微抿紧的唇角和偶尔飘向新郎的眼神,还是泄露了几分无奈与好笑。而新郎官孙元白呢?从接亲开始,眼圈就是红的,待到拜堂时,更是情绪“崩溃”,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往下掉,哭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肝肠寸断,几乎要靠两位傧相搀扶才能站稳。

若不是知道原委,满目的红绸喜字,耳边回荡着喜庆的乐声,周围宾客衣着光鲜、面带笑容,这场面活脱脱就是一副“强抢民男”、“逼良为婿”的惨剧现场!

端坐主位的太上皇李渊,看得是哭笑不得,连连摇头,对左右感叹:“朕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的红白喜事无数,像这般……新郎哭得比小娘子还凄惨的婚礼,真是头一遭见识!长见识了,长见识了啊!”

李摘月在一旁看得分明,李韵那表情分明写着“我也没办法,但他就是要哭”,想笑又怕刺激到已经哭得打嗝的新郎,只能拼命忍着,嘴角抽搐。

这场别开生面的婚礼,次日便成了长安城茶余饭后最热门的谈资。市井百姓口耳相传,添油加醋,描绘得活灵活现,仿佛人人都在现场亲眼目睹了孙神医那“惊天动地”的一哭。

此后数日,李摘月走在街上,还能不时听到各处传来的、关于此事的欢快笑声和调侃。

她不由得暗自思忖,为了孙元白的身心健康着想,这几日还是尽量少让他出门为妙,免得被热情的“问候”刺激到。

……

时光流转,贞观十八年二月,春回大地,万物复苏。在万千百姓的翘首期盼中,李世民率领着西征大军,终于凯旋归来。

这一日,长安城万人空巷。从明德门到朱雀大街,再到皇城承天门前,道路两旁被兴奋的百姓挤得水泄不通。人们踮着脚尖,伸长脖子,想要一睹天可汗陛下和得胜雄师的风采。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猎猎招展、仿佛要遮蔽天日的唐军旗帜。随后是盔明甲亮、行列严整、散发着百战锐气的将士队伍。他们步伐铿锵,面容黝黑却精神抖擞,身上带着远行万里的风霜,眼中闪烁着荣归故里的喜悦与自豪。

紧接着,是绵延不绝、令人眼花缭乱的队伍,满载着奇珍异宝、金银器皿、异域特产的大小车辆、牵着高大神骏的西域宝马、波斯良驹的马队,还有骆驼背上驮着沉重的包裹。阳光照在那些璀璨的宝石、光亮的皮毛、华丽的织物上,反射出诱人的光芒,引来围观百姓一阵又一阵的惊叹与欢呼。

然而,最吸引目光,也最让长安百姓感到新奇与震撼的,是紧随在唐军和辎重队伍之后、来自被慑服的三百多个番邦属国的使团。

这些使节、贵族、商人,肤色各异,发色不同,穿着他们本族最华丽、最隆重的服饰,有头戴繁复金冠、身披刺绣长袍的波斯贵族,有裹着白色头巾、穿着宽松长袍的阿拉伯使者,有面容深邃、穿着希腊式长衣的东罗马官员,还有更多来自中亚、西亚、甚至北非各地,穿着五花八门、佩戴着奇异饰品的人们。他们或骑马,或乘驼,或坐在装饰华丽的马车上,在唐军将士的引导下,缓缓行进。

当这些远道而来的异邦使团,真正踏入长安城的那一刻,无数双眼睛瞬间瞪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脚下,是平坦如砥、宽阔笔直的“天街”,坚硬整洁得超乎想象。

道路两旁,是鳞次栉比、高达数层的楼阁店铺,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气派非凡。街上行人如织,无论男女老幼,皆衣着整洁得体,面料虽不尽相同,但少有破旧褴褛之色。商贩吆喝声、孩童嬉笑声、车马粼粼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繁华盛世的乐曲。

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一种安定、富足、自信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