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第4/5页)

长孙无忌温声问道:“昭阳,此番你是心疼魏王?还是紫宸真人?”

李丽质垂下眼帘,思忖片刻,方抬起头,直视着长孙无忌,先道:“青雀哥哥到底是儿臣一母同胞的兄长,见他身上带伤,形容狼狈,儿臣心中……自然是心疼的。”

长孙无忌面色淡然,也不打断。

果然,李丽质话锋一转,轻声补充道:“但是……”

她顿了顿,声音清晰了几分,“斑龙妹妹的性子,舅舅也是知晓的。她虽看似散漫,实则恩怨分明,最是护短,也最恨被人暗中算计、污蔑清白。此番若非青雀哥哥……行事有欠妥当,触及了她的逆鳞,以她的身份和素日修养,断不会如此不顾体统,亲自上门动手。儿臣以为,她亦是情有可原。”

长孙无忌听完,微微颔首,“昭阳所说有理,不过你下次见到紫宸真人时,还是要劝她冷静,她已经不小了,不能如幼年那般,再如此冲动。”

李丽质闻言经不住一笑,“舅舅不必担忧,斑龙旁人惹不起。再说,我也劝不了。”

长孙无忌一噎,胡须又经不住颤动。

说什么大实话!

对于李摘月,虽然她的身份长大后才公布,可也是在他眼皮底子长大的,他就不明白了,明明陛下早知她的真实身份,却偏偏放任她在宫中“野”着长大,养成了这副比许多皇子还要桀骜不驯、我行我素的性子。好好的金枝玉叶,硬是活成了朝野皆知的“混世魔王”,偏偏陛下皇后还纵容得很。

长孙无忌提醒道:“你是她姐姐!”

李丽质闻言,有些委屈,“可我喊了她十多年的皇叔。”

此事都怪阿耶,居然瞒的这么紧,弄得斑龙至今都对她的身份怀疑,本来她可以多一个香香软软的乖妹妹的。

不过这种心思也就是想想,她估摸着,即使李摘月入宫时即使是女儿身,也不是安分的主。

长孙无忌:……

他都忘了这一茬,就连他拿李摘月没办法。

李丽质继续道:“青雀哥哥也是斑龙的哥哥!大了足足两岁!”

长孙无忌:……

……

等李丽质离开,长孙冲有些奇怪,“父亲,你为何关心紫宸真人与魏王之事?”

在他看来,此事纯属两人的个人纠葛,不牵扯朝政。

长孙无忌负手而立,语气幽幽:“冲儿,你觉得若是太子出了事,陛下的其余皇子,谁能顶替他的位置!”

此话一出,室内顿时针落可闻,长孙冲有些不能接受,他自小就与太子交好,情谊深厚,父亲也一直教导他要尽心辅佐太子,为何今日竟会说出这般近乎“大逆不道”的假设?

“父亲,您这话过分了!太子殿下乃国之根本,岂可妄加揣测!”他有些忿忿道。

长孙无忌闻言,面色平静,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误会了,在我的心中,除了陛下与皇后,太子自然是最重要的,但是为了长孙家,我还要做其他准备。”

长孙冲闻言,激荡的心绪渐渐平复下来,他并非愚钝之人,只是对太子感情深厚,一时难以接受这种“不忠”的假设,他锁眉思索了一下:“最近这些时日,我觉得比起魏王,晋王更加沉稳,只不过晋王娶了武氏女,您……”

李治娶武珝这事,他可知道长孙无忌一直颇有微词,奈何晋王是个情种,一副非卿不娶的架势,他们也没办法。

长孙无忌发出感慨:“你也这样认为,既然如此,为父也就不用担心了!”

长孙冲目光诧异:“父亲!您是说……”

长孙无忌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追问,语重心长地道:“为父告诉你这些,是因为你是为父最看重的儿子,将来长孙家少不得由你做主,储位之争,不仅关乎几个皇子,也关乎长孙家的兴衰荣辱,不过这些都有为父,你只需侍奉太子就行。”

长孙冲面带为难,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

与此同时,魏王府中的李泰,日子着实不好过。身上的皮肉伤痛尚在其次,更让他难受的是心理上的煎熬与局势的急转直下。

他暗中命人散布谣言、构陷太子与李摘月的事情,终究没能捂住。不止朝堂兜不住,连民间亦然,同时许多朝臣此时也反应过来,为何李世民会对于苏铮然的弹劾结果那般生气,多半是因为这事。

一时间,李泰在朝野的声望跌至谷底。原本一些因他受宠而暗中观望、甚至有意投靠的官员,也开始悄然疏远。反观太子李承乾,虽因醉酒“赠子”闹了笑话,但这笑话无伤大雅,甚至因其荒唐背后透出的、作为一个父亲与储君的深切忧虑,反而让不少人生出了同情与怜惜之心。太子的声望,在经历短暂波动后,竟因这桩逸闻和李泰的“衬托”,反而提升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