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第3/5页)

她就知道,这事没那么简单。凌烟阁榜首,意义太过重大,牵扯太多,陛下恐怕很难真的让师父上去。

李治见她失落,立刻心疼了,连忙表功,将人搂紧了些,献宝似的说道:“不过珝娘你放心!父皇问我的时候,我可是毫不犹豫、坚定无比地站在了斑龙姐姐这边!我说我跟斑龙姐姐更亲,自然选她!”

“……真的?” 武珝闻言,柳眉轻轻一挑,抬眸看向他.

李治挺起胸膛,拍着胸脯保证:“比真金还真!本王还能骗你不成?当时父皇都愣了一下呢!”

武珝看着他这副急于邀功、又带着点小得意的模样,心中那点失落顿时被冲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暖意和笑意。

她展颜一笑,顿时如春花绽放,她往李治怀里凑了凑,伸出素手,轻轻捏了捏他挺直的鼻梁,声音温柔又带着俏皮:“殿下真好!等下次见到师父她老人家,妾身一定好好替殿下您‘请功’,说说您是如何‘大义灭亲’、坚定不移地支持她的!”

李治被她捏得痒痒的,又听到“大义灭亲”这个词,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上泛起薄红,将脸埋在武珝肩头,闷声道:“也……也没那么夸张。就是觉得……斑龙姐姐挺好的。”

夫妻二人相视而笑,室内温馨满溢。

至于凌烟阁那场看不见的“榜首之争”,就留给陛下头疼吧!

……

夜色渐深,立政殿内灯火通明,熏香袅袅。李世民处理完一日政务,带着满身的疲惫与一丝挥之不去的“头疼”,踏入了这座最能让他放松心神的宫殿。

长孙皇后早已备好了温热的参茶与几样清爽的小点心,见他眉宇间锁着愁绪,便知定是白日里被什么事烦扰了。

她温柔地上前,为他卸下外袍,换上轻便的常服,又亲自奉上热茶,这才轻声询问:“二哥今日似乎心事重重,可是朝中又有棘手的政务?”

李世民接过茶盏,重重地叹了口气,仿佛终于找到了可以倾诉的对象。他拉着长孙皇后的手坐下,开口便是抱怨,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委屈”:“观音婢,你是不知道,斑龙那孩子……今日真是气煞朕也!”

长孙皇后闻言,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柔声问:“斑龙?她又怎么了?可是又闯了什么祸?”

“闯祸?她今日是直接‘逼宫’!” 李世民语气夸张,将白日里两仪殿中,李摘月如何“胡搅蛮缠”、如何“撒娇耍赖”、如何“狮子大开口”要争凌烟阁榜首,甚至不惜拿自己和长孙无忌比较、最后“负气”离去的事情,添油加醋、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

他越说越“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需要妻子好生安慰评理。

长孙皇后听得哭笑不得,一言难尽,觉得李世民也是自找的,谁让他没事招惹女儿,这下好了,将女儿的“野心”给召唤出来了。

“二哥。” 长孙皇后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此事……依妾身看,您也有不是之处。”

李世民一愣:“朕有何不是?”

长孙皇后为他续上热茶,“斑龙的性子,您是最清楚的。她看似超然,实则最是聪慧敏感,且……颇有些‘得寸进尺’。说到底,是您先‘招惹’了她,将她那份不肯服输的‘野心’给召唤出来了。如今她‘野心勃勃’要争第一,您倒来诉苦,岂不是……自找的?”

在长孙皇后心中,无论是兄长长孙无忌,还是女儿李摘月,论功绩、资历、声望,其实都并非凌烟阁榜首最合适的人选。她更清楚,李世民内心深处对长孙无忌有着一份特殊的偏袒与补偿心理,或许真想将他置于高位。但正因她身处这个位置,既是皇后,又是长孙无忌的妹妹,更是李摘月的母亲,她才必须站出来,阻止这种可能。

于是,长孙皇后神色一正,收起玩笑之意,语气变得诚恳而郑重:“二哥对哥哥的看重,妾身与兄长,皆感念于心,永世不忘。凌烟阁画像,乃旷古恩荣,青史留名,意义非凡。正因其重要,这人选与次序,更需慎重公允,方能服众,方能真正流芳百世,不负二哥创设此举的初衷。”

她握住李世民的手,目光清澈而坚定:“妾身直言,哥哥虽有佐命之功,劳苦多年,然论经天纬地之才、安邦定国之策,魏征、房玄龄、杜如晦三位,无论德行、功绩、声望,皆更胜一筹,更为天下士民所共仰。若以他们为首,方显二哥用人唯贤、赏罚分明之圣德,亦能激励后来者,以贤能而非亲疏立身朝堂。”

李世民自然明白这个道理。魏征是直谏名臣,堪称帝王镜鉴,房玄龄是治国良相,杜如晦亦是擎顶良臣,可理智是一回事,情感又是另一回事。他总想给自家人最好的,无论是劳苦功高的舅兄,还是贡献巨大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