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第5/6页)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一脸紧张等待的李治,沉默着,没有立刻开口。
她这般沉吟不语的模样,瞬间让李治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连一旁原本故作轻松的李承乾,也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面露担忧。
“斑龙姐姐……” 李治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干涩,“您……您直说无妨,雉奴……雉奴承受得住。”
李承乾也连忙帮腔:“是啊斑龙,这里没有外人,无论吉凶,你但说无妨,我们……我们也好早做准备。”
李摘月看着他们兄弟俩紧张兮兮的样子,有些烦躁地抬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倒不是发生了不好的事,毕竟她又不信这些,只不过刚才那一瞬间,她猛地想起了一件被自己忽略许久、却至关重要的事情,李治他有病。
历史上的唐高宗李治,似乎就有“风疾”之症,后世学者推测,可能是高血压、脑血管病变等遗传性血管疾病。李唐皇室似乎有此病史,李世民晚年也受头痛困扰。这种疾病,在现代尚难以根治,需要长期药物控制和生活方式管理,在古代医疗条件下,更是棘手。
尤其是,当皇帝是什么好差事吗?日理万机,宵衣旰食,殚精竭虑,情绪常年处于高度紧张和剧烈波动之中,饮食起居更是难以规律。这些,无一不是诱发和加重此类疾病的“良药”!
想到此,李摘月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高血压的降压药?以现在的技术水平,想都别想。就算她能凭着模糊的记忆弄出些具有降压作用的草药方子,效果和稳定性也远无法与现代药物相比,更别提个体差异和潜在副作用了。
她看着李治那张尚显年轻、带着忐忑的脸,心中暗叹,这未来的路,恐怕比他想象的要艰难得多。
“李治。” 李摘月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你要记住,身体,才是你最大的本钱,是一切的根基。有健康,才谈得上前程、抱负、天下。否则,一切都是空中楼阁,镜花水月。”
李治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沉重的告诫弄得一怔,下意识地点头:“雉……雉奴记住了。”
李承乾却是心头一跳,急声问道:“斑龙,你的意思是……难道雉奴将来,身体也会……也会像我一样?”
那到时候怎么办?难道要让雉奴学着他让位吗?
李摘月叹了口气,语气幽幽,带着一种宿命般的无奈:“你们俩……是亲兄弟。”
这句话,如同重锤,狠狠敲在李承乾和李治的心上,让两人同时心头一咯噔,脸色都变了。
然而,李摘月话锋一转,语气稍微和缓了些:“不过,你也无需过度恐惧。事在人为,现在开始预防,总好过将来病发时束手无策。在这方面,太子……”
她看向李承乾,“他久病成医,倒是有不少‘休养生息’的经验可以传授于你。”
李唐皇室的风疾是有历史的,李渊、李世民都有,但是李渊偏偏是高寿,她猜测多半是因为早早当了太上皇,无事一身轻。
李承乾连忙点头:“对,雉奴,斑龙说得对!调理身体,重在持之以恒。”
李摘月:“不过,你也别怕,咱们可以现在预防一下,这点太子有经验,前提是保证睡眠、避免过劳,少盐、少糖、少酒……这些懂吗?还有别乱吃些乱七八糟的丹药,那些不仅没用,还会伤害脾胃,懂吗? ”
李摘月看着他还有些懵懂的样子,心中那点烦躁又升了起来。李治的性子偏软,心思又细,越是如此,在高压环境下,越容易思虑过重,情绪内耗,然后病情加重……
越想,越觉得前路多艰,她都有些头疼了。
可现在不提,日后李治被病痛困扰,估计还是要“难为”她,不如先开口了。
该说的都说了,李摘月也无心再多留,又嘱咐了几句“放宽心”、“多活动”之类的话,便起身告辞了。
李摘月离开后,半闲斋内安静了许久。李治还沉浸在方才那番关于“身体是本钱”和“你们是兄弟”的沉重话语中,神情有些恍惚。
李承乾见状,深吸一口气,压下自己心头的忧虑,努力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拍了拍弟弟的肩膀:“雉奴,莫要太过忧心。斑龙她……有时就爱吓唬人。不过,她说的那些养生之道,确是金玉良言。你日后事务繁忙,更需时刻谨记,照做总没有坏处。哥哥我……也会时常提醒你。”
李治感受到兄长手掌传来的温度,听着他温和的劝慰,心中的不安稍稍缓解,轻轻点了点头,将李摘月的话和李承乾的关怀,都默默记在了心底。
……
东宫易位的消息如凤般瞬间传遍长安的各个角落,从巍峨宫阙到寻常巷陌,从王公府邸到市井酒肆,无人不在谈论这桩惊天动地的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