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第2/2页)

阿琉斯在这一瞬间攥紧了蓝宝石,宝石锋利的边缘划破了他的掌心,鲜血顺着蓝宝石滚落,坠入空中,染红了他米色的睡衣。

“雄主——”拉斐尔担忧地喊出声。

“给我拨通雌父副官的电话。”

“来时已经拨打了,无人接通。”

“雌父的电话呢?”

“按照目前网络直播的消息,尤文上将已经被军部派人从前线带走,正在返回首都星的路途中。”

阿琉斯没有松开蓝宝石的意思,他要靠疼痛勉强维持住自己的理智。

“亚历山大家族递来了什么消息么?”

“拉蒙·亚历山大殿下发来了正式函件,表明不会在尤文·霍索恩先生的调查结果公布前为他提供任何援助,据说,提交的举报材料里,有一条涉及到了您的雄父铂斯·亚历山大的死因。”

或许是因为震惊到了极致、或许是因为疼痛达到了某个临界点,阿琉斯竟然不受控制地笑了,他将沾染了血液的蓝宝石放在了首饰盒里,向拉斐尔伸出了手,对方体贴地上前一步,为他包扎伤口。

等伤口彻底被包扎好了,阿琉斯才开口说:“这种猜测很离谱,雌父已经和雄父离婚了那么多年,想弄死他早就弄死他了,没必要过了十多年再下手。再说,亚历山大家族族长只会给等级最高的雄虫,就算为了争夺家族的位置,也该杀拉蒙,杀雄父有什么用。”

“……”拉斐尔沉默不语,阿琉斯思考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拉斐尔曾经是雄父的准雌君——他的确不适合在此刻说些什么。

“雄父的死亡,是盖章定论的因病逝世,”阿琉斯注视着拉斐尔的眼睛,“你那时候随侍在雄父的身边,再没有人比你更清楚了。”

“您是想让我为尤文上将作证么?”拉斐尔的脸上依旧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恐怕他们也不会采纳我的证词,毕竟,我是您的准雌侍,或许会说些假话。”

“我在今天早上的时候,帮你催促过商队那件事的进度。”阿琉斯对拉斐尔的推脱也不觉得意外,“你该知道,如果雌父倒了,应该无人会再帮你这个忙,即使你成功找到更好的靠山,我手中握着有关于你商队的所有资料,弄黄这件事,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拉斐尔微笑着低垂着头,做出了臣服的姿态:“我那时只是每天早晚各见铂斯殿下一面,他并不与我亲近,只喜欢和那些雌侍和雌宠在一起。只是我觉得,铂斯殿下并不是像传闻中那样,最后是因为和雌虫们‘狂欢’而死亡的,他有很明确的时间节点,仿佛已经确定了什么时候会拥抱死亡,对每一件事的处置都井井有条。他死之后的第十八天,有人来搬走他生前很喜欢的植物,而那个植物的最佳浇灌频率,就是十八天一次。”

“你想表达的意思是?”

“阿琉斯,或许,铂斯殿下死于自杀。”

阿琉斯没有问为什么,他从久远的记忆深处,翻找到了雄父为他讲的故事。

对一个曾经致力于做战地记者的雄虫而言,选择留在首都星、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并不是一件正如所有人所以为的那样、真正让雄虫感到愉快的事。

“他已经忍了这么多年,没理由突然想要自杀。”

“这个理由,恐怕只有铂斯殿下和尤文上将才清楚,”拉斐尔终于收敛了脸上的悲悯,变得锋芒毕露起来,“阿琉斯,如果你想要得知真相,建议你等待调查结果发布后、再去询问尤文先生。依照我当年的记忆,他的确有些可疑……”

“拉斐尔——”阿琉斯斥责出声,“我不允许,你污蔑我的雌父。”

“那就允许他当年污蔑我了?”拉斐尔高声反驳,“如果不是他将铂斯的死若有若无地归咎于我,阿琉斯,你会对我如此冷淡、疏离、防备么?”

“你不知道,我付出多少努力和代价,才得了铂斯殿下的应允、成为你的雌君,结果这一切,都被你的雌父、伟大的尤文上将轻飘飘的一句话打碎了。”

“你以为我只是图你的权力和金钱么?我图不了其他的,我能得到的,也只有这些了。”

“阿琉斯,我恨你怀疑我,我更恨你从不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