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被包扎好的伤口还在隐约作痛, 拉斐尔的质问倒是一句接着一句,像一场绵延不断的雨。

阿琉斯没有回应对方的话语,只是平静询问:“举报的事, 和你有没有关系?”

“没有, ”拉斐尔回答得毫不犹豫,“如果我想举报的话,过去的这几年哪天不能做, 何必等到现在这个时机,我商队的事还卡在你们手里, 真想举报, 等这件事尘埃落定了,不是更合适?”

阿琉斯相信了少许,但还是追问:“你没有和马尔斯结成同盟?”

“没有, ”这一次拉斐尔回答得更迅速了, 他不再做表情管理,而是让厌恶清楚明白地显露在自己的脸上,“当初的那封举报马尔斯的信是我参与寄出的,马尔斯这么多年也猜出了几分,我们不可能和睦相处、更不可能结成同盟。”

“参与寄出?”听起来当年的事, 不止一个人插手了。

“我一共收到了两个信封, 每一个信封对应一条举报马尔斯的理由, 我也参与查了查,补了马尔斯父母的事, 然后编辑好邮件发送到了尤文上将的邮箱。”

在那之后, 马尔斯就失去了唾手可得的雌君的位置。

阿琉斯对这件事有所推测,但倒是没想到,拉斐尔也掺和了一把。

如果没有发生雌父的事, 阿琉斯或许还会再追问一二,但眼下还是想办法帮到雌父要紧。

“除此之外,你还知道些什么?”

“应该也不是马尔斯做的,如果他早知道尤文上将会出事,他不会提交转团申请,留在第六军团,等到变故发生,顺理成章地接收大部分尤文上将的势力,显然更有性价比。”

阿琉斯回顾了昨天晚上和马尔斯的对话,思索片刻,说:“应该不是他。”

一来雌父一直对他报以防备,两人常驻的办公区域相距甚远、主要管辖的军队也泾渭分明,马尔斯连上将都是近期提拔的,并不能参与第六军团的核心机密、也很难握住雌父什么把柄;二来如果马尔斯知晓雌父很快就会出事,昨天的交锋中多少会泄露出一些端倪,甚至会借此威胁他,他不可能绝口不提。

除掉一个拉斐尔、除掉一个马尔斯,不去考虑这些雌虫与雄虫之间的感情纠葛,单纯思考这件事发生后的收益方,很自然地能想到,第四军团。

第四军团军团长、帝国上将迪利斯,一位一百多岁的、失去了雄主的雌虫。

阿琉斯印象里,迪利斯和自己的雌父曾经十分要好,两家交往十分频繁。

小时候,他还被对方抱过,他还亲昵地叫对方:“迪利斯伯伯。”

只是,随着多年以前,迪利斯的雄主因病离世后,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行事风格与过往大相径庭,还豢养了些“职业雄虫”聊以慰藉。

上上次听到他的名字,还是他和埃文家族新认养的雄虫伊森传出绯闻,阿琉斯还给过里奥忠告,建议对方早日和伊森尽快完婚。

至于里奥是否听进去了这个忠告,阿琉斯没再关注过,但联想下埃文家族在这场风波中的推波助澜,一切似乎都串了起来。

迪利斯和已故的雄主育有三位雌虫、一位雄虫,三位雌虫都曾经公开露面过,倒是这位雄虫据说体弱、而被严密保护了起来。

却没想到,第一次听到有关于他的消息,就是他和马尔斯之间的“爱情故事”。

现在重新梳理一下。

有可能的真相就是,迪利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决定向尤文上将下手,主要的手段自然是通过搜罗来的“罪证”向军部指控尤文上将,但于此同时,潜伏进第六军团的迪丽斯的雄子与马尔斯“擦出火花”,间接策反了马尔斯,成了火上浇油的油。

如果这个推断正确的话。

那么——

阿琉斯的星脑响了起来,马尔斯果然拨来了电话。

阿琉斯看着对方尚未换下的、曾经由他亲自挑选的头像框,短暂地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他并不想接这个电话,但又不得不接。

于是等电话响了三四声,才按下了接通键。

马尔斯倒也很干脆利落,开口就是:“尤文上将的事不是我做的,你不要误会。”

“哦。”阿琉斯懒得说话。

“我探听到了一些消息,阿琉斯,这里面的水很深,你不要轻举妄动,尤文上将不会有生命危险,最多职位上发生一些变动……”

“哪里来的消息?”阿琉斯打断了对方的话语,“直说吧,是不是与迪利斯有关?”

“……”马尔斯突兀地变得沉默,他不否认,阿琉斯就当他承认了。

“我雌父与他从未有过任何冲突和矛盾,也没有任何利益纠葛,他这么做,是为什么?”

“有过的,”拉斐尔突兀出声,也并不顾忌马尔斯在电话的另一端,“在您举办成年礼以前,尤文上将曾经对我下令,断绝与迪利斯所有社交往来,同时,还向军部弹劾了对方挪用军款的腐败行径,这件事很不光彩、只在小范围的范围内传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