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而他与卡洛斯的沟通, 已经中止在了很多天前的卡洛斯的那句“抱歉,我做不到”。

那其实是阿琉斯给卡洛斯留下的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

这些天好像发生了很多很多的事,里奥退婚了、菲尔普斯离开了、马尔斯背叛了, 相比他们三个, 卡洛斯犯下的错,似乎都没么严重了,似乎都可以被原谅了。

然而, 那也只是“似乎”。

阿琉斯很理解卡洛斯的选择,换位思考, 如果有人杀了他的雌父, 他或许也会像卡洛斯一样,不择手段地向上爬、即使会踩着他人的血泪与性命、放弃所有的道德与底线。

但他终究不是卡洛斯,也终究无法忍受和他以情人的身份、或者以朋友的身份相处。

卡洛斯很爱穿白色的长风衣, 过往阿琉斯看, 会觉得他是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但发现真相后,再回想起来,只觉得对方是冷漠无情的刽子手。

阿琉斯原本的打算,是在红叶城堡度假结束后、返回城堡与同样忙完回到城堡的卡洛斯面对面深入地谈一次, 然后和平分手的。

是的, “分手”, 阿琉斯觉得,他和卡洛斯之间, 配得上这两个字。

他和里奥, 是先定下婚约,然后慢慢培养感情;他和菲尔普斯,是他单方面的强取豪夺, 对方不过是勉强接受;他和马尔斯,是对方炽热而张扬地告白,毫不犹豫地在一起了;他和拉斐尔,是遵循雄父的遗愿,强行绑定在了一起。

唯独和卡洛斯,是从一开始的点头之交,到舞会上的解围之舞,到樱花树下的偶然相遇,再到近乎莽撞的解围与庇护,卡洛斯从他的学长、他的熟人,到了他的客人、他的朋友,又一点点地,从朋友变成了他的情人。

他或许没有强的存在感,但始终陪伴在他的身边,是他最忠实的、最默契的朋友。

他会在他开心的时候陪他笑,在他难过的时候逗他笑,会用夸张的咏叹语调向他变出一朵玫瑰,也会用最标准和精细的手段治疗他的身体。

阿琉斯还记得,在临近他成年礼的时候,雌父透露出了要为他遴选雌君和雌侍的心思。

马尔斯和拉斐尔都觊觎雌君的位置,就连菲尔普斯也因为不想让马尔斯得到这个位置、参与过争夺,但卡洛斯,是第一个对他说“我做你雌侍吧”的雌虫。

阿琉斯当时愣了一下,在此之前,他虽然已经隐约有了以后或许会一直和卡洛斯在一起的预感,也十分乐意和卡洛斯永远在一起,但好像还没有意识到,他已经到了该和对方确定关系的时候。

“怎么,不习惯?”卡洛斯拖着下巴看向他,“感觉对自己的朋友下不去手?”

“喂——”阿琉斯看着对方脸上揶揄的微笑,“你真的愿意么?”

阿琉斯看着自己的“最佳损友”,有些害怕对方是因为想报答他的救命之恩,或者是因为这样的选择看起来是最方便容易的选择,就轻易地做下这个决定。

他已经“强取豪夺”了菲尔普斯,虽然他自己的感觉还不赖,但偶尔,他也能感受到菲尔普斯的挣扎、痛苦与抗拒。

而他对卡洛斯,并没有这种强烈的占有欲和控制欲,他是真心将对方视作好友,因而也希望对方能够考虑清楚、在做下决定。

“我当然是愿意的,但看你像是真的不习惯,这样吧,我们玩一个名为‘追求和恋爱’的游戏,试试怎么做一对真正的恋人。”

卡洛斯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像蛊惑人心的迷蝶,阿琉斯一时之间有些失神,等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答应了玩这场“游戏”。

卡洛斯用夹带着樱花花瓣的信纸为他写了一封情真意切的告白信。

他们还特地在城堡里找了一颗樱花树,卡洛斯把告白信双手递了阿琉斯,阿琉斯起了坏心思,又把告白信推到了卡洛斯的手中,说:“你念给我听。”

卡洛斯轻柔地笑,并没有拒绝,他拆开了信,没有用咏叹夸张的语调,而是用了平日里最沉稳、最优雅的语调,读起了这封告白信。

“……亲爱的阿琉斯,你是我生命中遇到的天使,因为有你我开始相信奇迹真的会出现。我想要和你在一起,不局限于朋友的身份,而是以恋人的身份,我想伴你春夏秋冬,想永远看到你无忧无虑的笑容,想和你做尽亲密事,想永远守护你,直到生命的劲头。”

“阿琉斯,我喜欢你。”

阿琉斯听完了这封告白信,他并非不知世事的少年,莫名地,他感受到了这一刻,属于卡洛斯的真心。

这叫他无法轻易拒绝,只能在对方温柔的视线里犹豫片刻,说:“我很喜欢和你在一起。”

卡洛斯没有再逼迫阿琉斯,而是伸出了右手,阿琉斯熟稔地、同样伸出了右手,手掌相交,汇成相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