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第3/4页)

那么,质疑科学院提供的药剂一开始就有问题,并非雌父做的手脚呢?他相信在最初的调查和交锋中,这个问题一定已经充分衡量过了,科学院那边也有了充足的准备,将自己的锅甩得一干二净。

他相信当年他的雌父一定是出于好意,才会帮这么个忙,却没想到经年之后,成为攻讦自己的“把柄”。

阿琉斯的大脑很乱,他不断地翻滚着各种的想法,但始终想不出该怎么去救他的雌父,而最令人绝望的是,阿琉斯对霍索恩家族的人也并不报以太大的希望。

一来霍索恩家族主要从事的是科学类、艺术类和教育类工作,除了雌父一人外,并没有其他人在军部或者议会担任重要职务,二来当年雌父为了嫁给雄父,违背了家族雌虫进入虫皇后宫、担任高阶嫔妃的“传统”,不少家族的长辈对此颇有意见,如今雌父遭难,他们除了袖手旁观,还有可能落井下石。

或许明日,雌父的手下们能够腾出精力与

他联系,但面对如此确凿的证据链,面对迪利斯、埃文家族和那些隐在幕后的黑手的联合围剿,阿琉斯很难相信他自己能够将雌父解救出来、还他清白。

或许是因为阿琉斯的脸色太过难看,卡洛斯叹了口气,说:“不要担心,阿琉斯,一切都会变好的。”

阿琉斯没说话,他只是攥紧了自己被纱布包裹住的那只手。

如果证据确凿,如何能让他的雌父脱身?

铂斯雄父不是已经为他做了示范么?

他的精神力丝线中,有一根金色的丝线,这是传说中的,返祖雄虫才会有的征兆。

他或许也可以去联系科学院,以自身为筹码,配合科学院的研究,去换取他雌父的“安然脱困”。

想到这里,阿琉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也终于有了几分吃饭的心思。

“阿琉斯。”卡洛斯突兀地喊了他的名字。

“怎么?”阿琉斯抬头看他。

“不要做傻事,一切都会变好的。”卡洛斯很认真地说。

阿琉斯点了点头,又问卡洛斯:“这些事,和瑞恩副院长有关联么?”

“是瑞恩副院长制造出这份能够缓解铂斯症状的药剂,这些年,他与尤文上将的关系不错,对我也有所指导和帮助,但之前的事、以及这次的事他是否参与其中,我目前还在调查,或许等尤文上将出来后,能调查得更加容易。”

“那在科学院里,谁在主导这类……实验的事?”阿琉斯尽量说得不那么直白,但回想起上次去科学院的遭遇,他依旧脸色苍白。

“几乎所有人都在做,”卡洛斯的笑容有些嘲讽和凉薄,“科学院的职位并非终身制,而是10%的末尾淘汰搭配非升即走的机制,即使有刚入职的员工坚持不做这些,很快也会被系统淘汰掉,最后只剩下愿意同流合污的人。区别只在于,有的人手段轻柔些、负责一些后遗症不那么严重的实验,有些人则像是我一样残忍一些,只要不在实验的过程中弄死人,其他的都无所谓。”

阿琉斯有些犯恶心了,他放下了餐具,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那你上次提到的雄虫呢?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现在很好,因为总能拿出一些成品的、对雌虫精神力有很大安抚作用的药剂,已经成为院长最宠爱的学生,地位稳固坚定,又因为没有亲自沾染上这些脏事儿,有一种莫名的天真无邪。”

“但他知道你们做虫体实验的事。”

“的确知道,也撞见过,后来被那些围在他身边的雌虫哄了哄,也就哄好了。”

“哄好了?!”阿琉斯有些不可置信,“他看到了这种场景,知道你们为了破解改良他拿出的药剂做了这么多恶劣的事,然后就这么被哄好了?!”

“他的确也沉寂过一段时间,但当院长和其他同僚对他的态度稍显冷淡,他就无法接受这种落差,拿出了更多的药剂……”

“即使,他知道这会让更多的雌虫接受虫体实验。”阿琉斯轻轻地说。

“对,他知道。”卡洛斯的脸上不再笑,而是一片漠然,“每一个个体,都要为了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而付出相应的代价,无一例外。”

“卡洛斯,”阿琉斯明知道结果,但仍然忍不住做最后一次的挽留,“收手吧,你要做的事太危险了……”

“已经付出了太多的代价了,沉没成本过高,无法收手了,”卡洛斯摇了摇头,凝视着阿琉斯,“这件事上,是我做得不对,辜负了你的信任与喜爱,抱歉,阿琉斯。”

阿琉斯别过了脸,他的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过了几秒钟,他才轻轻地说:“有一件事,我一直没告诉过你……”

“我知道,从你那天晚上端着酒进来、不太敢看我的时候,我就猜到了。那杯酒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让我没有痛苦地死去,要么就是让我失去生育能力,他们对待被清缴的家族的余孽,一贯如此,”卡洛斯打断了阿琉斯的话语,“但家族的传承对我而言并没有那么重要。如果家族的冤屈始终无法洗刷,也不必让家族的血脉蒙受着冤屈而传承下去;如果家族有朝一日能重现荣光,只要有人继承这个姓氏,即使没有血缘关系、即使对方只渴求家族带来的利益,也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