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到最后, 阿琉斯没有点开雌父给他发来的邮件,也没有和金加仑提起这件事,但是很高兴地收到了金加仑的电话。

金加仑的语速很快, 说明了自己因为积累的公务实在太多而不得不离开, 阿琉斯还没来得及说出“没关系,这很正常”,就听金加仑郑重地说:“抱歉, 应该好好和你告别的,不告而别, 让你醒来之后就看不到我, 是我的错。”

这句话让阿琉斯比较惊讶,他缓了几秒钟,才缓了过来, 说:“金加仑, 不要对我这么好。”

“我总觉得,我对你还不够好。”

阿琉斯在一段时间内,沉迷于翻阅很久以前的爱情故事,他在里面看到过两句话。

——爱是常觉亏欠。

——日子怎么可能和任何对象过得都一样,碰到合适的对象, 你才能感受到什么才是“被爱的感觉”。

而这两句话, 都能用在和金加仑相处的每一个瞬间。

在过去, 他其实已经习惯了身边雌虫的不告而别。

菲尔普斯作为退役军官,偶尔会接受雌父的任务、偶尔会接受雇佣市场的委托连夜离开, 最多会和拉斐尔知会一声, 如果遇到了阿琉斯会提一句,遇不到的话就什么都不会说。

而阿琉斯,往往是兴致勃勃地去找到, 碰到的则是空荡荡的房间,而他的老师、他的情人却不见踪影。

马尔斯有时候会告别,有时候也不会,在他的心中,军队的事要远比陪伴他更重要,阿琉斯理解他的抱负、尊重他的野心,也从未对这种一觉醒来身边空了的情形产生过抱怨的情绪。

他们从来都没有因为不告而别,而对阿琉斯产生过抱歉的情绪。

或者,换个角度来讲,他们并没有那么在意阿琉斯的感受。

但金加仑是不一样的。

有一点点想和他结婚,好吧,不止是一点点。

阿琉斯举起了右手,用掌心压着自己的额头,假装是金加仑在抚摸他似的。

“什么时候回来?”

明知道不该问,但话语却不受控制、脱口而出。

电话的另一端也沉默了几秒钟。

金加仑轻笑着说:“我想你了。”

他猜出了是“他想他了”,但他偏偏说“我想你了”。

“大概是戒断反应。”阿琉斯尽量冷静地回答。

共同相处的时间太长,相依相伴每一个清晨与黄昏,就会产生了对方永远陪伴在自己身边的错觉,就会对离别产生难以忍受的情绪。

要戒断,要适应离别,要习惯没有对方的生活。

阿琉斯刚刚下定了决心,就听金加仑说:“我晚上要乘坐飞行器出差,大约六点一刻能到你的窗前,我们能短暂地见上十五分钟,要悄悄见一面么?”

“要,”阿琉斯毫不犹豫地回答,又反应过来,“你是不是要绕上一圈?会不会耽误正事。”

“不会耽误正事的,”金加仑的声线沉稳而妥帖,“是我太想念你了,我不想戒断你,阿琉斯。”

阿琉斯有一种奇妙的感觉,仿佛他被金加仑用掌心触碰到了最柔软的、最脆弱的心脏似的。

理性拉扯着他、提醒着他前路并非坦途、拖曳着他不要投入更多真挚的情感,但他的情感却像是开闸的奔流、不受控制、汹涌滂湃。

明知道危险,却忍不住向前。

“晚上见,金加仑。”

“晚上见,阿琉斯,”金加仑停顿了一瞬,补充了一句,“我的阿琉斯。”

——

约好了晚上的见面,阿琉斯的心情好了很多,他并没有回房间休息娱乐,而是又找到了雌父的副官巴伦,询问起营救卡洛斯的计划。

卡洛斯现在还在监狱中、正在为雌父顶罪,阿琉斯之前就已经和金加仑商讨过在雌父出狱后解救卡洛斯的计划,并进行了一些前期筹备的工作,早上在和雌父聊天的时候,也说了卡洛斯所做的一切。

雌父看起来很不满卡洛斯掺和进了虫体实验的事,表情一直很冷硬,直到听到对方主动向军部“自首”,才稍稍动容,说了句“他对你多少有些真心,但这么多年你为他做得也足够多、你对他也是真心的”。

阿琉斯有些尴尬地笑,他现在一颗心几乎都扑在了金加仑的身上,对卡洛斯的喜爱,也就没那么多了。

坦白说,阿琉斯还挺佩服那些坐拥无数后宫、且能做到“雨露均沾”的雄虫的,之前他身边有一个准雌君、四个准雌侍的时候,他“端水”已经有些困难了,很难想象,人比较多的时候,一个雄虫该如何平衡各方的关系,以避免后宫发生大规模的冲突和争斗,甚至造成殃及自身的结果。

阿琉斯短暂地走了个神,看着雌父叫来了副官巴伦、叮嘱对方对接相关部门、积极动用各方人脉、营救卡洛斯出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