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阿琉斯很难用言语来形容他听到这句话的感受。
他的第一反应是拿起光脑, 拨出了卡洛斯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但并没有被接通,这在意料之外, 却在情理之中。
阿琉斯又尝试了其他的联系方式, 他没有被拉黑,但没有被查看、也没有被回复,卡洛斯真正意义上地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阿琉斯在这一瞬间, 竟然有些绝望。
他知道卡洛斯不会死,大概率会被科学院裹挟着、利用着, 继续从事那些见不得光的“工作”, 但他同样知道,他已经无法再阻止卡洛斯向那条与他背道而驰的道路上深入前行,再次见面的时候, 他们不再会是朋友, 甚至有可能会是敌人。
阿琉斯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但他已经没有任何手段和办法了。
军部和科学院是完全不同的两股势力,阿琉斯没有充足的资源和手段去干涉科学院的决定,而这件事情也无法让雌父出面——雌父刚刚脱离险境,他被调查的事情与科学院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正面对抗无异于“自投罗网”。
同时, 科学院地位超然, 肩负着虫族繁育的最高使命,即使利用媒体和雄保会的力量, 也无法轻易撼动和威胁。
更何况, 某种程度上,卡洛斯也是“自愿的”。
蒙特利家族的血与恨压在他的身上,他放不下, 就只能逼着自己在任何有希望的道路上前进。
即使这条道路布满荆棘、不为绝大多数虫族所容忍。
阿琉斯有很多话仍想和卡洛斯说,他总觉得,他们之间像是一场在高潮处戛然而止的戏剧,不该就这么散场结局。
但他又不得不逼迫自己承认,即使他们再交谈一次,卡洛斯依旧不会选择“留下”和“回头”,而他也不能冒着家族被卷入的风险、忍着良心上的不安和一心复仇、不择手段的卡洛斯在一起。
卡洛斯说得对。
他是该“忘掉他”,虽然真的很难、很难、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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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琉斯晚饭吃得不多,好在他雌父忙于军务,并没有和他一起吃饭。
阿琉斯一个人坐在硕大的餐桌上,看着一个个空荡荡的位置,眼前仿佛幻视了那些雌虫还在的日子。
虽然他们总是唇枪舌战、争吵不休,但总归是热闹鲜活的,一切的一切,好像随着里奥的离开,像被推倒的沙制城堡,在极短的时间内分崩离析、不复存在。
阿琉斯咬了一口牛排,将那些莫名的情绪赶出大脑。
里奥三心二意,菲尔普斯心中有人,马尔斯另谋高就,卡洛斯实验狂魔,拉斐尔资深间谍,这五个人,哪个是省油的灯?
早晚都会分崩离析,那还不如早点分崩离析,如果这些事发生在举办了仪式、发生了更亲密的关系之后,事情将会变得更加麻烦,不止更加伤心伤身,甚至会影响到雌父和家族。
阿琉斯长长地舒了口气,他扭过头吩咐站在他身后的佣人:“去叫乐队过来,我想边听欢快的音乐边吃饭。”
“是,阿琉斯少爷。”
“如果速度快的话,也叫歌舞团准备妥当过来,不拘是什么曲目,跳得让人开心就行。”
“好的。”
五分钟后,乐队和歌舞团都到场了,阿琉斯一边吃饭,一边欣赏着歌舞表演,耳畔是欢快而悠扬的乐曲,那些烦恼、惆怅、忧伤,仿佛也一并被带走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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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了晚饭,阿琉斯溜了个弯、冲了个澡,换上了金加仑送给他的漂漂亮亮、金光闪闪的新衣服,想了想,又拿起香水瓶喷了喷。
他叫佣人送来了果盘、小点心和红酒杯,等佣人退下,又亲自开了红酒瓶醒酒。
等一切准备妥当,他拉开了窗帘,推开了半扇紧闭的窗。
窗外的晚风微凉,带着青草的清香。
阿琉斯并没有等待多久,就看见天边出现了一道并未打灯但身形却越来越大的飞行器。
阿琉斯白天已经和雌父的副官巴伦先生打过招呼了,只说自己会有一位朋友驾驶飞行器、顺路来看看,如果驻扎在城堡里的第六军团的战友们发现了它,不必拦下盘问、也不用太过好奇,放它进来就好。
为了以防万一,阿琉斯甚至还问了金加仑飞行器的型号。
金加仑报了型号,补了一句:“……现在似乎变成了众目睽睽下的‘偷情’。”
阿琉斯回了个白眼的表情包:“我不想你和我雌父麾下的战士打起来,然后我冲过去说,别打了别打了,都是自己虫。”
金加仑过了几秒钟,才回:“我的的确确是你的。”
阿琉斯竟有些面红耳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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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行器精准地停在了阿琉斯的窗前。
扁形的机舱门延伸出了一块机械板,搭在了窗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