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第4/5页)
罪证确凿,再无异议。
华春问章管事,“依照族规,这等行径该如何惩治?”
章管事却犯了难,“回奶奶话,当抄没家产,送去官府,因金额不菲,恐是没得活了。”
但刘婆子是老太太的人,真送去官府,打了老太太的脸,陆国公府面上也无光。
华春很快做出决断,“今日犯事的这些婆子,全部革职,送回各主子处,由她们自行发配,至于贪墨的银两,全部索回,家产该抄则抄,杀鸡儆猴!”
“奶奶英明!”
章管事一挥手,戒律院家丁婆子齐齐出动。
华春今日也算一战成名,震慑了府内外。
将人派出去后,华春稍稍将章管事招至一旁,
“方才有提到送去益州的年例,敢问嬷嬷,这些账目,戒律院可有存档?”
“有!”章管事晓得华春要做什么,“请奶奶随奴婢来。”
章管事领着华春进了后院西厢房,取来钥匙推开门,一股沉闷的气息扑面而来,可见素日不常开,华春掩了掩鼻,抬目望去,只见西厢房几间屋子全部打通,里面摆满了书架,上头堆着成山的账簿。
章管事利索取来一册账目交给华春。
已近酉时,天色暗沉暗沉的,章管事点了一盏油灯,侍奉华春坐在灯下翻阅。
华春堪堪翻了两页便停下了。
这些账目与益州的账目核对不上。
不消说,苏韵香不仅克扣了年例,连年底分红也昧下了两千两。
因陆承序与公公四老爷的开销由京城陆府直接供应,故而每年即便她这一房的分红比苏氏少,她也没说什么,也无从过问。但她没料到,仅仅是她与婆婆及三妹的分红,也被苏氏扣下两千两,五年下来便是一万两。
好,很好。
又有进账了。
华春极轻地笑了笑,将账簿交还给章管事,“嬷嬷,安排个可靠人手,去一趟益州,将益州的账簿送来京城。”
一旦拿到证据,她要让苏韵香连本带利全部吐出来。
这一夜整个陆府几乎炸开了锅,一日功夫,七名管事悉数落马。
整个审讯由戒律院全程记录在档,又是她们相互攻讦举报,无论是老太太还是大太太那边,均怨不到华春头上。老太太房里的人骂大太太黑驴心肝,意在夺取掌家权,而大太太也恨老太太养了一堆纛虫,败坏陆府风气。
其余各房媳妇均噤若寒蝉,躲在院子里,不敢去上房触霉头。
唯独华春这位“始作俑者”,优哉游哉回了留春堂。
今日她回得晚些,难得陆承序已带着沛儿等在西厢房。
显然陆承序回府时,已自管家处得了消息,看着华春略带笑意,起身朝她一揖,
“今日劳累夫人,整肃家风!”
华春睨了他一眼,轻哼一声,慢腾腾坐下,两名丫鬟捧着铜盆上前来为她净手,
华春看着他道,“我这么做,也有私心,待会烦请七爷去一趟总管房,将鲁婶子调任至采买房,再将常鑫提拔至回事处。”
鲁婶子生女之前本就在府上做采买,如今调任过去,算是人尽其才。
至于常鑫则是常嬷嬷的儿子,常嬷嬷是她婆母陪房的女儿,当年沛儿出生,她与婆母挑了常嬷嬷做乳娘,往后常嬷嬷一家是要留在府上当差的,尽早让这些人手成为府内管事,也算为沛儿铺路。
待婆母进京来,沛儿在内宅才是真正有了依靠。
婆母身子虽不好,一颗心却在这嫡长孙身上,将沛儿看得命根子似的,华春放心。
此外,华春也卖了大少奶奶崔氏一个面子,一来对着崔氏两个管事抓小放大,二来,给了崔氏机会安插心腹。
崔氏到底是陆家宗妇,宁可为友,不可为敌。
念着这一处,她往后也不会为难沛儿。
陆承序何许人也,从华春这话便看穿她的打算,不由得发笑,只是这笑里苦涩居多。
“夫人果然智若渊海,在下佩服!”
“哪里,比起陆侍郎在朝中纵横捭阖,我这不过是小菜一碟。”
“夫人…”陆承序目带荣焉,“战场无大小,夫人之智,化去四海皆相宜。”
“你们还吃不吃饭了……”饿得发慌的沛儿,坐在圈椅里,捂住小肚皮,小眼神在二人之间转来转去,“沛儿听出来了,爹爹和娘亲在相互追捧…”
“……”
陆承序面不改色,唤嬷嬷开席。
华春剜了儿子一眼,坐直身子准备用膳。
陆承序看了华春一眼。
华春没看他。
膳后,陆承序依言走了一趟总管房,年轻的侍郎大人,第一回 介入府内庶务,总管房的人不敢不听,一一记下。
而沛儿呢,又跑去大哥儿院子里玩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