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第2/5页)

“韵香贪墨公中银两是不对,可你若要说她残害婆母,那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朝廷有关休妻的律法,写得明明白白,她上侍奉祖母勤勉,下抚育一双儿女有功,她有错,错不至于被休!”

四老爷拔身站起,飞快地衔住她的话,“您老人家终于承认她是贪腐啦。”

老太太脸拉得老长,法令纹深如沟壑,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绷着面容认下这一遭。

她慢腾腾坐下,没再说话。

大老爷见状,面色转平,看向戒律院几位执事,

“依照族规,管事的媳妇贪污,该作何惩处?”

戒律院章管事上前来,行上一礼,“回族长话,奴婢贪墨公中银两,则将所贪银两抄出,再视情节轻重,杖责或发配出府,至于管家的媳妇…”章管事说到此处,瞟了一眼苏氏,语气铿锵,“罪加一等,将所贪墨的银两归还公中外,处以罚银,再视情节轻重,发配家庙自省。”

大老爷此刻无比庆幸自己的父亲制定了如此全备的族规,让他有律可依,不至于忤逆老太太。

他朝老太太拱袖,“母亲,既是如此,那咱们依族规行事。”

“来人,将老八媳妇贪污账目罗列清楚!”

“慢着,我来!”四老爷抬手,先拦住大老爷,后朝立在门槛外的四大管家招手,

“你们当中何人掌管账房?”

陆府总管房有郝、鲁、周、齐四大管家,其中由齐管家管账目,他是老太太心腹。

“回四老爷,是小的管账目。”

“你上前来,将这些贪腐名录,悉数折成银两。”

戒律院几位管事抬上一张长几,准备笔墨,齐管家跨进门槛,再施一礼,来到案后落座,将六页账目摊开,一一核对。

四老爷悠悠坐在一旁,“别急,一笔一笔算清楚,我先问你,这贪墨的一万两分红,若搁在钱庄,五年下来该是多少利息。”

“这…”齐管家苦笑抬起脸,悄悄望了一眼老太太。

那厢苏韵香见四老爷要算利息银子,又急又慌,她着实克扣了一万两分红,可到手的银两并无这般多,她自当中也拿出一些打点上下,这头要收买的便是来往益州的管事并她身旁几位知情人。

她慌慌张张摸到老太太膝下,拽着她袖口,“祖母,我不曾贪那么多银子…”

老太太这回却没说话,只握住她手腕,沉沉摇头不叫她吱声。

事已至此,不脱层皮,她这位老四不会善罢甘休。

齐管家见老太太一言不发,便只能顺着四老爷的意开始筹算,

四老爷却将他眉眼官司瞧得一清二楚,先断了他的后路,“依照京城利息最高的钱庄算,你若敢有半点隐瞒,老子揪了你的皮!”

四老爷脾气阖府皆知,齐管家不敢帮着老太太遮掩,立即老老实实算账,用算珠一通合算,“京城利银最高的是东市的敏兴钱庄,月利有一分。头一年两千本金,得利二百四十两,第二年本金四千二百四十两……五年下来,一万两分红利滚利的本金加利息是一万四千两百两左右。”

苏韵香倒抽一口凉气,身子软塌塌靠在老太太膝盖,像被抽走了主心骨。

四老爷听完,再道,“总共克扣二十五张皮子,全按市价折出来。”

齐管家听了心都在发颤,又偷瞄了一眼大老爷,大老爷也很觉肉疼,但他深知老四的性子,若再顶他,事情越发不可收拾,况且苏氏罪有余辜,何不今日趁此机会杀鸡儆猴,震慑族中上下,往后也断了这些贪腐之念,他轻轻朝齐管家示意。

齐管家不再顾虑,吩咐去总管房取采买账册来,依照市价折银。

这下苏韵香急得撒泼打滚,“祖母,祖母,这便是杀了孙媳,也赔不出这么多银子来!”

老太太也觉着四老爷太过,语气放缓商议,“老四,行事得有个限度,那皮子没准韵香的库房还有,拿出一些补给四房其余女眷便是。”

四老爷转过身来,嘲道,“哟,这旧东西谁稀罕要?再说,母亲别忘了老七是什么人,他可是御史出身,对贪腐深恶痛绝,他在外头上刀山下火海,为陆家挣得功名荣耀,你们这些人却在公中克扣他老娘与媳妇的用度,他回来了,饶得了你们?”

这下便是老太太都闭了嘴。

苏韵香瑟缩进老太太怀里,眼底交织着懊悔与惧怕,是悔不当初。

不多时,管事取来总管房采买账目,齐管家一一核对。

每报一处账目,听得众人心惊肉跳。

齐管家算完,战战兢兢与大老爷和四老爷商量,“两位老爷,这些虽是市价,可真正采买时,是有折扣的,我们……”

“你闭嘴!”四老爷抬袖,对着在场所有人一一指过去,“你们贪墨公中财物时,不就是按市价报的价目么,银子从账房过一道,送去掌柜手里,再私下拿回扣!怎么到了我们四房这里,你们便改弦更张,摆起大公无私的谱来!没门,按市价,一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