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第3/5页)

苏氏哭死的心都有。

陶氏闻言十分解气,悄悄朝华春比了个拇指,“你公公这嘴皮子,无人能出其右。”

华春笑道,“我公爹吵架从未输过。”

齐管家无法,只能依照采买价目,一一折算,最后所有贪墨的皮子绸缎贡桔红枣之类,一共五千三百两银子。

听得苏韵香心肝直颤,磕磕碰碰往前爬了两步,忍不住大哭,

“公爹,那些绸缎我库房里还有现成的,都是今年的新货,您全拿走,别折银成不成?”

四老爷丝毫不做理会,问齐管家,“总共多少银子?”

齐管家算好总账,“总共一万九千五百两银子。”

苏韵香昏厥至陆承德怀里。

这些年她吃穿用度不俗,手里余银统共就这么多,全赔出去,她一家四口如何度日?

老太太也觉着金额过大,叹道,

“老四家的,皮子我库房还有,若是韵香的华春看不上,便去我库房里挑。”

老太太刻意点出华春,便是敲打四老爷,他在一日撑一日腰,哪日他出门游历,华春还得在她手底下过日子,她望老四见好就收。

四老爷从不受人威胁,若陆承序让华春在老太太手里吃了亏,那这儿子也无甚用处,他反觉老太太这话隐患极大,若是华春真穿了老太太库房的好皮子,反成了各房眼中钉肉中刺。

“母亲,我这人的脾性,您知道,别人不惹我,我最好说话,谁惹了我,我说一不二。”

老太太硬生生歇了心思。

大 老爷见老太太无话可说,便笑着打圆场,“好了,事情到此为止…”

“谁说到此为止?”

四老爷指着戒律院几人,“族规不是写得清清楚楚嘛,管事媳妇作奸犯科,罪加一等,还有罚银呢。”

大老爷被他折腾得快没脾气了,头疼地看向戒律院数位执事,“这罚银,戒律院可有先例?”

这回几位执事你看我我看你,均无章程,“族长,并无先例,得您秉公处理。”

也就是说大老爷说了算,大老爷闻言眉目微舒,“那便罚……”

“你知道什么叫罪加一等吗?”四老爷截住他的话,一字一句清晰指出:“罪加一等的意思便是双倍赔偿!”

大老爷喉咙一哽,眼神倏忽瞥向他,狠抽了两下。

一万九千两的贪银,双倍赔偿便是近四万两,这是要了苏韵香的命。

苏韵香被四老爷一锤接着一锤,早已捶得六神无主,两眼僵直,麻木地摇头,

“我全部私银加起来只有两万两,并无多的可赔,公爹若不信,便可着人去夏爽斋搜查,儿媳若撒谎,天打雷劈。”

众人便知苏韵香算是被逼到绝路。

就在华春等人以为这只是吓唬吓唬人时,却见这位素以不着调著称的四老爷,将高深莫测的眼神投向老太太,

“母亲,方才是谁说,苏氏贪墨公中银两是受您指使?既如此,她交不出的赔银,您便替她出了呗。”

他慢悠悠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笑得漫不经心,“左右,你们苏家人同气连枝,她有今日罪行,离不开您老人家‘悉心教导’,您得为此事给出个交待。”

四老爷字字诛心,桩桩踩在老太太的痛处。

老太太眼神淬毒似的瞪向他,是咬碎了老牙,也反驳不出一字。

恶气一口衔着一口,沿着五脏六腑游走,险些将她气炸。

可四老爷这话落下后,几位老爷太太均变了脸。

老太太执掌家宅数十年,每年分红以她为最,私房银子定是数不胜数,这也是底下几房子嗣敬重她老人家的原因之一,都盼着将来老太太能多分一些给他们。

若老太太拿自己私房银子填补苏韵香的窟窿,无异于动了大家的糕食。

三太太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四弟,母亲是母亲,老八媳妇是老八媳妇,这事老八媳妇错了,便该付出代价,”她睨着脚下的苏韵香,“私库里用不着的东西,该拿出去当,便去当,不能惊动老太太!”

“糊涂!”三老爷起身斥了妻子一句,“哪个兴旺之家,拿古董首饰出去当银子?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三太太素来惧怕丈夫,被他一斥,便悻悻闭了嘴。

三老爷想了个折中的法子,与大老爷与四老爷商议,

“这样,往后给老八家的分红,均扣下,用来偿还这笔欠银,直到偿满为止!”

他话音一落,戒律院赵管事列出一步,拱袖道,

“回三老爷话,依照戒律院族规,但凡贪墨或克扣公中分红的主子,六年内不得分红。”

三老爷愕了愕,全然不知父亲定下的规矩这般严苛,默默坐下。

四老爷见他们一个个不说话了,笑意粲然,“还是父亲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