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第2/6页)

陆思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讪讪回席。

崔氏瞟了一眼余氏,嘴角微微一扯,别过脸去,倒是大爷陆承硕赞成道,“父亲,母亲,便把金额明道出来吧,各人该多少便是多少。”

二爷陆承晖见兄长开口,立即附和,“爹、娘,我赞同大哥的意思。”

大老爷无奈叹气,沉声道,“成,老二家的,你起来坐好。”

琼姐儿机灵,赶忙绕过椅凳去搀自己母亲,余氏拂了一把泪,拉着女儿重新归座。

大老爷于是开诚布公,将金额点好,搁在三块锦帕上,

“硕哥儿这边…一是在礼部任职,于族中有功,二是媳妇在公中主持中馈,忙里忙外劳苦功高,三来,硕哥儿一家有两个孩子,用度也多,四来,老大媳妇朝夕侍奉两层长辈,实在勤勉,是以分了九千两给他们。”

“再说老二家……”大老爷语气明显迟疑几分,勉强搜肠刮肚夸了几句,“老二媳妇辛苦养育一女,侍奉公婆也十分尽心,再者,晖哥儿也帮忙打点府上庶务,也是功劳一件,给分六千两,至于思言,则分三千两。”

余下一万两便归大老爷与大太太,底下两名姨娘与两位庶子,再从这里头扣除一些便是。

余氏听完眼一红,霍然起身,“儿媳不答应!”

大老爷眉头一皱,已有了怒色,“你为何不答应?”

余氏再度越席而出,来到正中跪下,昂然直视公婆二人,

“大嫂主持中馈,这里头本便有油水可捞,何以额外还要多分?此一条不满,其二,长兄在朝为官,我夫君亦是为府内庶务奔波,照顾几处庄田,南来北往,辛苦犹在长兄之上,怎么分红时反要少给?我们二房与长房差距无非就在一个儿子,我是没生儿子,可二老前段时日商议着给夫君纳妾,我也认了!”

说到此处,她带着哭腔,泪水簌簌扑下,眼底交织着愤怒与委屈,“往年这么分也就罢,今年无论如何不成,总归,公婆答应我,便好说,若还是这个派法,大不了明日天亮,我走一趟戒律院!”

“放肆,你是威胁我!”大太太喝了一句。

这一喝吓了琼姐儿一跳,孩子双膝跪地,扑进母亲怀里,委屈得大哭,“娘……”

余氏将女儿紧紧搂在怀中,双臂微微发颤,又重重闭上双眼,任凭泪水浸透衣襟。

二爷陆承晖见状,也看不下去,连忙起身,与上首大老爷与大太太拱袖,“爹、娘,每年都少个几千两,委实说不过去,今年二老权当补贴我们二房,自你们份额内分出一些给儿子,又如何?”

他心里明白,妻子说到底还是因纳妾一事耿耿于怀,今日借此发作出来,非要出一口气。

余氏见丈夫肯替自己说话,总算有了些底气,抱着女儿哽咽道,

“今年瑾哥儿生辰,二老给了五百两银子,我家琼儿过八岁生辰,只给一百两,心不知偏到哪儿去了!我们二房本比不得长房,都说慈母疼幺儿,咱们老爷太太倒是好,只管锦上添花,不愿雪中送炭,衬得我们二爷连别人庶出的还不如!”

“你……”大太太气得指着她,手指发抖,“哪个府邸不器重嫡长子?更何况你长兄长嫂是整个陆家的宗子宗妇!”

大太太说到此处,也动了怒,作起脸色,“好,你非要理论,那今日便与你论个明白,老大家媳妇每日天蒙蒙亮便要起床,操持整个府邸的膳食,而你呢,只用梳妆打扮,到点按部就班去各长辈房里请个安便可,素日伺候老太太也用不着你,你无所事事,过得还不够好吗?”

“你方才埋怨,为何不给你安个一职半务?你也不看看你自个,平日就防着丫鬟爬床,哪有点容人的气度,能担住什么事?”

余氏闻言轻蔑地笑了笑,“说来说去,便是埋怨我没生个儿子呗?同样是儿子,长兄房里不也没妾么?落到我身上便是不容人…好,您既然如此不满我,干脆将我休回余家,我也不与你们掰扯这些!”

“你……”大太太险些背过气去,捂住额头,喘息不止。

崔氏见状起身扶住她,一面为她顺气,一面倒茶。

这个风尖浪口,她明智地不与余氏别苗头,不将火往自己身上引,她做得如何,老爷太太都看在眼里,自有人替她发声。

思言是个大度的性子,见家里为点银子闹成这样,实在不该,慌忙起身,“爹娘,给我两千便够了,多出的一千给二哥二嫂!”

何姑爷看她一眼,示意她别插手,陆思言熟视无睹。

二爷却坚持道,“不成,妹妹府中也艰难,不能要你的,爹娘多匀一千两给我们便是。”

大爷陆承硕摆出兄长气度,起身施礼,“父亲,母亲,就自我们房拨出一千给二弟,我们八千两,二弟七千两,也算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