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违背了诺言 “你可以开始数了。”……(第2/3页)

钱蝉一时间扣紧了桌沿,脑中的思绪风暴一般地千回百转,都在朝着一个要命的方向卷去——

呼吸之间,她已经想通了所有关窍。

“这……这是朱鹮设的局?!”

谢水杉重新坐回了桌子的旁边,甚至还把那个凭几拉过来,重新拄着。

见太后钱蝉如此,她终于对钱蝉粲然一笑。

“你可以开始数了。”

谢水杉说着倾身,捞过桌子上面装着毒酒的酒壶。

半倚着凭几,将持着酒壶的那条手臂,搁在她撑起的右侧膝盖上。

她侧着身,微眯的凤眸斜睨着对面的钱蝉,唇角愉悦勾着,右手举高了酒壶,张开嘴,犹嫌不够一般直接朝着口中倾倒酒液。

此时殿内属于太后的绢甲内侍死了一地,殿外却寂静得犹如坟场。

元培春显然已经跑了。

蓬莱宫的侍婢们被砍死的砍死,吓跑的吓跑,吓昏的吓昏。

堂堂太后,一时间身边竟是一个照应的人都没了。

钱蝉却没有慌慌张张地起身,夺路而逃。

她是当朝太后。

钱氏在朝堂内外占据半壁江山,她绝不肯做那慌不择路的丧家之犬。

她死死盯着还在喝毒酒,生怕自己死得不快的谢氏儿郎,扶了一下头顶的凤冠,尚且镇定地问道:“数什么?”

就算这一切是朱鹮的谋划,就算朱鹮早早就识破了她的计策,那又如何?

钱蝉不信,朱鹮还敢杀了她这个母后皇太后。

谢水杉口中的酒液吞咽不及,顺着下巴滑下一些。

其中也混了一部分呛出的殷红血色。

谢水杉暂且放下喝得快见底的酒壶,对钱蝉道:“数一数朱鹮的人,用多少时间能把你调动的人杀干净。”

钱蝉望向蓬莱宫外,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一群侍卫围成了铁桶,却不是她的人。

谢水杉继续说:“数一数,一旦钱氏这块肥肉被朱鹮给率先咬下一口,其他的世族需要几个月能把盘踞桑州的钱氏主脉和分支,尽数瓜分蚕食?”

“最后数一数钱氏的九族究竟有多少人,朱鹮需要用几日能够肃清其中身居高位的官员,全都杀了之后,能不能平得了弑君之罪。”

谢水杉每说一句,钱蝉的底气就摧枯拉朽一样粉碎几分。

等到谢水杉的一句“弑君之罪”落下,钱蝉已经端跪不稳,再也撑不住尊贵无匹的皇太后凤仪,跌坐在了局角桌旁。

谢水杉哼笑起来,此时此刻是真的很开心。

她的腹内烧起了一把火,像喝了一桶岩浆,欲要将她的五脏六腑全部都焚化殆尽。

她的面色急遽灰败,嘴角殷红的血线潺潺不绝。

她本来打算回去让朱鹮兑现的诺言,就是让她死。

既然这蓬莱宫有现成的毒酒,也就不用劳烦朱鹮了。

谢水杉曾经患病之后无数次试图自杀,但某一次,她年迈的爷爷也跟她一起寻死,着实把谢水杉给吓到了。

谢水杉在那时候答应过爷爷,无论何时何地,何种境遇,发病有多么严重都不会自杀。

但是……谢水杉还是失言了。

她就仗着爷爷根本不在这个世界上,违背了诺言。

终于要解脱了,真好。

谢水杉倚靠着凭几,腹内的大火越烧越烈。

小红鸟说得没错,蓬莱宫里,确实有她想要的一切。

“朱鹮当真是……好算计!”

钱蝉声音又惊又惧,尤其是看着谢氏儿郎口鼻都开始流血,她眼中的狼藉绝望是此生从未有过的。

她猛地一甩袖口,拍上桌案:“他要你来送死,你还真肯替他死?”

“你以为你死了,朱鹮会待你谢氏如珠似宝?将你谢氏奉为功臣?”

钱蝉一双赤红的眼,瞪着谢水杉,到如今她已经束手无策,一腔的怨愤都向谢水杉倾泻而来。

“那朱鹮就是一个没有心肝的豺狼。”

“你是没有见过他未曾登基之前,寄住在钱氏屋檐之下的模样,那真是这世上最下贱的男娼妓子,都拍马不及的奴颜媚骨阿谀做派。”

“他从前甚至会软绵绵地叫我阿娘,说他的娘亲死了,说我像他的娘亲。”

“我若早知他表里不一,狼心狗肺,我钱氏绝不会扶他登位!”

“他从一个乡野乞丐都不如的腌臜货色,登上九五至尊之位,就开始过河拆桥,就开始想要做个什么为民请命的圣明君主了?”

钱蝉纵使表面勉强维持太后体面,却因为过度惊惧,已经口不择言。

“哼!下贱的胚子,就该他身残,就该他受尽苦楚,他暴虐无道,施用酷刑,豢养刺客戕害朝臣,视人命如草芥猪狗,这是他的报应!”

钱蝉又指着谢水杉道:“你为他去死,等你死了,他连个草席子都不会给你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