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贵妃” 我应该叫你一声……夫君?……(第3/5页)
确实脏。
大片晕开的血污,根本不是一个正常人能吐出来的血量。
吐了这么多血,人还能喝水?
回光返照有这么长吗?
别是真的诈尸成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谢水杉本就在床边呢,就着江逸的手把一整碗水都喝了。
而后舒爽地叹息了一声躺了回去。
江逸感知到了她属于活人的,滚烫的气息扑在手上,手腕一抖没拿得住茶碗。
“啪”的一声,茶碗碎了。
碎在一地血污之中。
但谢氏的这疯子呼吸均匀绵长,还没死!
因为给谢水杉喂水,此刻江逸姿势是弓着腰的,手中茶碗碎了,他却还像是抓着什么东西一样,抓着空气。
片刻后,他扭动僵硬的脖子,“咔咔咔咔咔”缓慢地回头,又看向了朱鹮。
朱鹮也十分震惊。
但是他不可能在这些下人的面前表现出端倪。
他沉稳无比,仿佛方才给谢水杉操办后事的那个人不是他。
朱鹮沉眉敛目,摩挲了两下交椅的扶手,抬起头似早就看穿一切一般,对江逸缓声道:“朕早就跟你说过了让你去请医官。”
江逸弓着腰,像个螃蟹一样的姿势,从那摊污血里面跳了出来。
然后连滚带爬地跑去请医官了。
两个少监指使着屋内的侍婢飞快清理床边的血迹。
胆子小的侍婢不敢上前,但是常常伺候在陛下身边的两位侍巾宫女彩霞和彩月胆子比较大,上前给谢水杉清理头脸血渍,更换衣物。
谢水杉舒舒服服被伺候着,一瓶营养液下去,起死回生枯木回春,被毒药烧灼的内脏都尽数恢复,淤血也都吐干净,现在浑身上下舒坦得不得了。
她很快就睡着了。
她倒是睡着了,但是被急匆匆抬来的两位尚药奉御并一众医官,围着她从白日到黑夜,诊脉诊了八百多次,药方更是改了一千多回。
望闻问切针灸刺激,所有手段能用的都用了一遍。
一起聚在一起嘀嘀咕咕了许久,并不是为了接下来如何诊断而商议。
他们正在相互推脱。
两位尚药奉御年纪都不小了,其中一个蓄了一把山羊胡已经花白了大半,但是年纪都这么大了他也不怎么要脸。
直接对着队伍之中的女医说:“陆兰芝,你在陛下的面前最得脸,近身伺候了许久了,此事还是你去说吧。”
陆兰芝就是那个敢唠叨朱鹮,朱鹮还必须耐心听着的行针女医。
她闻言也是不服气:“我又不是尚药奉御,我又不统管尚药局,前两日的定论也不是我下的。我就是个扎针的,这种事情,凭什么让我去说?”
山羊胡旁边的另一位尚药奉御年纪也不小了,他倒是没留胡子但是脸上的褶子比江逸还多,而且一脸苦相,活活就是一个老苦瓜在世。
他一开口就让人觉得很可怜。
他苦巴巴地说:“唉……陛下对你青眼有加,我等都老得抬不动蹄子了,这尚药局早晚都是你的,况且你陆家在朝中世代清流,乃是我崇文的中流砥柱,如此艰巨的任务自然是你这年轻一辈,一肩承担啊。”
陆兰芝官阶不及两位尚药奉御,她自幼因为家中母亲身体不好,苦读医书,层层考试才进了这尚药局。如今也只是个正八品下的司医,她连直长都不是呢。
本来她一介女医,进入尚药局本该去专门的女医别院,但陛下广罗天下医师,常举办医术交流盛会,不拘男女医师,只要有真材实料,皆得重用。
加之他登基七年以来,后宫妃嫔均无所出,平素陆兰芝等一众女医,除了去后宫请平安脉之外,并不需要专门等着侍候妃嫔。
三年前,陛下还将女医别院,同尚药局正院正式合并一处。
陆兰芝等女医本也该受些打压排挤,世间向来如此,男子占据大多的优越地位,享用更多便利和供养,读书如此,学医亦是如此。
但两位尚药奉御并非世族出身,其中一个还是七年前陛下登基之后,才从民间请来坐镇的。
他们也都很惜才,平素对陆兰芝等女医并不刁难,更是对陆兰芝这种有天赋的女医倾囊相授,算有半师之谊。
陛下也不是那等久病不愈就戾气深重,为难医官之人,因此尚药局内向来一片和谐。
陆兰芝此刻被众人联合推出去回话,面上气笑了,心中却是无奈更多,也并不真的恼怒。
只说:“你们几个……就是因为先前下了此女必死的定论太绝,如今才不敢向陛下回话。”
“让我去回话可以,但是今夜我不值宿,我要回家看母亲。并且明日我要吃炙羊肉。”陆兰芝挨着个的一个个点过。
两位尚药奉御笑脸陪着,其他几位同僚医官看天看地看自己的衣襟,就是不看陆兰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