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不不不! 什么甜甜的……笑?……(第4/6页)
他不能有太旺盛的恻隐之心,否则他将寸步难行。
他所在意的所有人事物,都会变成尖刀,刺向他的命门。
有时候这持刀人,甚至是他在意的那些人。
这就是现实。
残酷的现实。
莫说朱鹮如今身残,即便是身体康健的君王,也有很多地方身不能至。
他不能作为一方将军披甲执刃,只守一城;不能作为一个父母官,只护一方百姓。
朱鹮端坐皇庭,以天下为棋盘,与世族博弈,与四境博弈,为的是苍生安稳。
但是他没有办法顾及每一个人,没办法用寻常人的“标准”去行事。
为了大局,为了让这些百姓们不再世世代代仰人鼻息,他只有彻底杀光盘踞江山的虎狼,才能真正还黎庶一个安稳乃至丰饶。
但这个道理,如若不是身在皇位,执掌江山,谁也无法理解。
朱鹮看着仍旧在沉思的谢氏女,知道她必定无法接受。
朱鹮准备将他才放低一点点的防线拉回来,倾泻出的一点点“残酷”,也给粉饰掉。
他心中叹息一声,说:“朕可以命户部拨款,修筑堤坝,派遣各地医署的医官,进入村镇替寻常的百姓们诊疗……”
但是拨出去的款,绝对用不到百姓身上;派出去的人,定然也是有去无回。
但朱鹮可以为了安谢氏女的“妇人之仁”,用肉包子去打狗。
只不过这件事过后,她再去朝会,就绝对听不到泽州水患一事了,叶氏官员朱鹮得先私下解决了才行。
朱鹮不怪谢氏女过度心软,她先前因他咳血而心软,才会应允替他去蓬莱宫赴那场鸿门宴。
心软是个极好的品质,必要时方便拿捏。
谢水杉终于开口,说道:“既然你计划不管,那就不要管。”
朱鹮但凡有钱,这些世族,也不会用要钱来施压了。
她抬头看朱鹮,慢慢地勾唇说:“这件事你给我点时间,我试一试。”
朱鹮见她没有强硬要他赈灾,内心有些惊讶。
但是不用肉包子打狗了,朱鹮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
江山多虎狼饕餮,他的国库永远钱不够用。
他勾唇笑了笑:“你随便试。”
把叶氏如今的家主砍了都行,毕竟叶氏的主家枝脉庞大,很快就会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一个新的家主。
这是世族的可怕之处,只要不是连根拔起,永远斩不尽杀不绝,但这也是朱鹮这些年,对一切事态的发展,都还算能掌控的原因。
皇帝只是杀一个家主,只要不动摇家族根基,世族根本不会追究。
谢水杉又问朱鹮:“除此之外呢?其他几位尚书奏报的灾情,也尽是他们族内人搞出来的吗?”
朱鹮眼中涌上一些真实的欢喜,望着谢水杉,没回答,忍不住先追问道:“你不觉得朕对那些百姓置之不理,很残忍无情吗?”
谢水杉:“不觉得,我理解啊。”
商场之上这种状况,可以归结出好几种战术。
例如“战略性亏损”“长期主义”“引流品策略”等等,都和朱鹮短期对灾民置之不理,以获取后续巨大利益的策略有部分相似与重合。
不然难道隔壁故意压价来竞争,他们这边就彻底忽略本钱,梗着脖子和他们压到底,赔本赚吆喝吗?
朱鹮望入她的眼底,见她不带任何隐忍勉强意味,是真的能够理解他的做法。
手指松开了紧攥的袖口,将防线又降低一些,索性对她说:“今日你所听闻的奏报,大部分都不用理会,他们都是在为了钱氏出头,想要让朕放钱蝉出来,想要朕放过南衙禁军。”
“真正需要处理的,朕已经调遣官员去处理了。”
“眼下唯一真正的燃眉之急,是京郊的雪灾。”
朱鹮对谢水杉笑笑说:“不过京郊的雪灾,朕也已经有了应对之法。”
谢水杉感觉到朱鹮态度的变化,见他笑得都比刚才的虚假模样甜了,也勾了勾唇。
“国库之中能动的钱不多了吧?”谢水杉说,“若不然他们也不会这么商量好了一样来施压。”
“嗯。”朱鹮说,“等过几日,朕找个无风的好天气,将太后的蓬莱宫烧了,钱就有了。”
“钱蝉喜好奢靡,这么多年,一直像个貔貅兽,从国境乃至四境搜罗珍奇。拿下她的私库,区区京郊的雪灾算什么?”
朱鹮冷笑一声,说:“钱振给朕施压,纵容钱氏官员贪墨灾银,朕难道就不能从他亲妹妹的身上撕下一层皮来,盖在百姓的身上取暖吗?”
“壅塞的官道,也让钱蝉的那些戴罪的南衙禁军去疏通,干得好的,朕将其调离队伍,重新编队,以工抵罪。”
“干得不好,受钱氏授意,故意拖延的,一律就地处决。”到时候尸体堆也能堆出一条赈灾的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