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不不不! 什么甜甜的……笑?……(第3/6页)
谢水杉凤眸微眯,盯着朱鹮道:“这可就不好玩了。”
“不好玩,我就不玩了。”
上一次谢水杉说“不好玩我不玩儿了”,下一刻就试图刺杀朱鹮寻死。
朱鹮顾不得装什么黯然,抬臂越过小几,一把攥住了谢水杉的手腕,看向她的眼神终于暴露真实的凌厉与阴鸷。
他从一开始寻求谢水杉合作,是准备骗她无权受控。
后来嘴上说着让出了半壁江山,实则也只把谢水杉当一把能豁开局面的刀。
一个人不会在战斗的时候,去和一把刀说他的战术的。
谢水杉翻转手腕,手掌也扣住了朱鹮的手腕,两个人互相抓着彼此。
谢水杉低头示意,说:“你见过武者用刀,你应该知道,若是生死之战,为了防止刀脱手,都会这样严丝合缝地捆好。”
“纵使人死,刀依然在。”
“你想以我为刀,却又不肯将我与你彻底捆死。”
“那等到战中刀脱手之时,你面对环伺的群狼,也绝无活路。”
只有紧紧抓着彼此,才能在飓风之中不走失。
朱鹮垂头看着两个人交扣的手腕。
许久,才开口说:“你刺伤钱满仓一事,确实于朕的谋划没什么大影响。”
“陆氏为首的清流,也确实会以为这是朕放出的一个示好的信号。”
朱鹮皱着眉看谢水杉:“我没有说谎,难道你不喜欢温和一些的说法?更喜欢我对你疾言厉色吗?”
谢水杉攥着他腕骨的拇指,微微动了动,摩挲着朱鹮手腕内侧细腻的肌肤。
“我更想听一听,我这贸然的动作,会带来的不好是什么。”
朱鹮沉吟半晌,才说:“会激怒钱氏,钱氏官员盘踞户部,激怒钱氏之后,日后朕无论再处理什么事情,都会受到钱氏的掣肘。”
谢水杉说:“日后暂且不急,我只问你眼下最急的是什么?”
“今日的朝会,我听到了全境各处灾祸兵乱叠起,个个都配得上八百里加急了。”
朱鹮感受着腕处的细痒,对谢氏女太喜欢动手动脚的习惯,十分无奈。
他松开谢水杉的手腕,把手挣脱出来。缩到桌子下面。
而后对江逸说:“去将朕单独挑拣出来的那些奏折拿过来。”
江逸速度很快,两大摞搁在小案上。
朱鹮对谢水杉说:“你看吧,朝会之上奏报的只是一小部分,这才是全部。”
谢水杉拿了,快速翻阅。
朱鹮舔了舔嘴唇,想到谢氏女方才一眼窥破他蓄意温情的事情,不敢再瞒她。
“但是其中的大部分,都可以不用处理。”
谢水杉正看到朝会之上,工部报泽州水患一事。
朱鹮也看到,手指伸过来,指着其上“河水漫堤,冲毁农庄,尸体顺水漂浮,浸润肿胀,恐酿成瘟疫”的这一行,说道:“泽州是叶氏的大本营,漕运朕与他们争了几个来回,也只拿到一些细小分支。”
“他们把控东西横跨崇文的沧碧江,个个比肿胀的尸体还要脑满肠肥。”
“这一条江是他们全族赖以生存的源泉,户部每一年通过工部拨给他们修筑堤坝的大小款项不计其数。”
“如果是你,你会相信他们不好好修堤坝,导致决堤发洪,还让尸体顺水而下,引发两岸疫情?”
“这水患,或许上报之情不假,但这必然是叶氏借着雨水摧毁堤坝,携手钱氏对朕施压。”
谢水杉看着奏折之上对灾情的形容,可比朝会上面说得严重多了。
朱鹮笑得没什么温度:“就算是真的,朕也不会理。”
“一旦瘟疫蔓延,朕会派人过去,用尽一切办法,砍掉叶氏分支,掐断叶氏主脉,收回沿江漕运。”
谢水杉不置可否,合上了奏折若有所思。
朱鹮见她出神,微微吸了口气,说道:“朕知道,你想问朕,那这沿河的百姓生死就不顾了吗,对不对?”
这也是朱鹮妄图粉饰太平,根本不想跟谢水杉说实话的原因。
世族盘踞之处,这些百姓们仰仗着世族手指缝漏出一口饭吃,对远在天边的皇帝根本没有任何敬畏拥护之心。
他们只看眼前的切身利益,为了几斗米粮,就能依照世族们的意思,编排出君王数不清的恶行。
但朱鹮并不恨他们,他们也只是为了活下去,为了活得更好,这无可厚非。
而正常人都会觉得,这样置百姓生死于不顾的决策,太过残忍。
但这便是帝王之术。
他若是敢表现的在乎,叶氏必定迅速扩大灾情,借此事大做文章。
那样百姓死的只会更多,更惨,世族可不在乎普通百姓的性命。
世族,乃至四境虎视眈眈的仇敌,用百姓的生死胁迫皇帝,这是古往今来,堪称无解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