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赤白痢 漫天的神佛不必原谅她。……(第4/5页)

江逸不知为什么他和谢氏女说了宫外的事情,谢氏女却揪着个女医不放,但他真的不想将陛下折腾起来,陛下这几天熬得太厉害了,今日就算是天塌下来他也得让陛下睡个好觉。

因此江逸耐着性子与谢氏女周旋,倒要看看她能拿出什么解决办法。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这陆兰芝自有前途,过些时日,等到尚药局一位老直长告老还乡,她就能顶上空缺。”

“陛下很欣赏她,还许诺过给她母亲封诰命。”

谢水杉对江逸道:“去把陆兰芝让人抬过来。”

“来人,研墨。”

江逸看着谢氏女又去动陛下处理朝政的桌子,心中焦急。

怎么就没记性呢!

等谢水杉挽起袖子,铺开了一卷空白的诏敕,拿起笔,严厉看了他一眼,江逸这才不得不急匆匆地吩咐内侍,去尚药局抬人。

谢水杉书写得很快,两道旨意都拟好了,她搁下笔,随意卷了卷,拿着扔在了长榻的小几上面。

她又喝了一杯热茶,这时候陆兰芝已经抬过来了。

陆兰芝被带到谢水杉的面前,跪地见礼:“臣见过陛下。”

谢水杉轻笑了一声,陆兰芝猛地一抬头,后背的汗霎时间就冒出来了。

这不是陛下!是那个谢氏的……谢嫔?

天啊!

她看走眼了!

谢水杉因为发病此刻面色苍白,这些天也消瘦了一些,最重要的是她靠着朱鹮的腰撑坐在那里。

陆兰芝本来就不敢仔细去打量皇帝,一时间混淆也难免。

江逸垂着头,表情无法形容。

“起来吧。”谢水杉说,“陆兰芝,你可知道赤白痢怎么治?”

“知,知道。”

陆兰芝站着,微微躬着身,提起自己擅长的医术,就没有那么慌张了,快速道,“好治,赤白痢通常分热症与寒症,若是热症赤痢,便以白头翁、黄柏、秦皮、黄连等药物治疗,清热解毒凉血止痢。”①

“若是虚寒的白痢,便以赤石脂、干姜、粳米等入药,温中涩肠,固脱止痢便好。”②

谢水杉点头,话锋陡然一转,说道:“那你知不知道,这赤白痢往死里治应该怎么治?”

江逸猛地瞪向谢水杉。

陆兰芝也看向她,愣了片刻,扑通跪在了地上。

这……是让她杀朝臣,她可不敢!

这谢氏女不光形貌同陛下难以分辨,性情手腕更是一山更比一山高。

那日延英殿的偏殿之内,陆兰芝一晚上放出去的血,都把后院的雪堆给浇化了一大片。

那些大臣哪个真有病?

谢水杉没有再叫陆兰芝起来,而是说道:“户部派去赈灾的官员,都尽数折返回来一事你知道吧?”

“现在戴罪去清雪道的禁军,也在仗着这个病,闹着回来呢。”

“可是真正在京郊艰难求生的百姓们,却无人感染此症,你身为医官,应该知道,越是身体孱弱之人才越容易患病。”

“百姓们朝不保夕食不果腹都还好好的,这些养在皇城之中,锦衣玉食声色犬马的官员,竟然一去赈灾,就都病了,你说这合理吗?”

陆兰芝不敢说话。

当然不合理啊!

这几日还有户部的官员专门请尚药局的医官去诊病。

赤白痢是真的,但怎么染上的就不好说了。

可即便不合理又能如何?

谢水杉也没打算让她回答,只说:“我要你带领尚药局内所有的司医、医佐、主药、药童还有禁咒师,以皇帝的名义,去给这些回朔京的官员诊病。”

“把病给我往死里治。”

他们既然敢以病逃职,就都去死吧。

谢水杉不顾江逸和陆兰芝惊愕的表情,继续道:“将他们其中一些症状比较重的,用最快的速度治死之后,再大张旗鼓地宣扬出去,说他们得的不是赤白痢,而是能够人传人的瘟疫,必须尽快将剩下的活人迁至疠迁所内安置。”

“至于他们得的是什么瘟疫,你就自己根据和赤白痢比较相符的症状,会在冬季爆发的瘟疫去准备药物,大批量、大张旗鼓地在皇城之中采买。”

谢水杉看着江逸说:“你着人在城外,准备好安置病患的别坊,大一些,随便圈一块山野也好。条件就按照灾民们四面漏风的窝棚来准备。”

“南衙禁卫军那些人,生病的不是闹着要回来吗,都让他们回来。”

谢水杉向后靠着腰撑,姿态松散,轻描淡写地说:“既然都生病了,还是疫病,他们除雪有功,那肯定要好好地治疗。”

说到这里,江逸已经反应过来了,他不由得再一次震惊于谢氏女的智谋。

一旦皇帝亲自派的尚药局医官,把赤白痢说成是瘟疫,那就等于给这些得了赤白痢的人,都判了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