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幸福 不知羞耻!

一路上, 谢水杉和朱鹮在马车里滚来滚去,都没怎么感觉时间流逝,就已经到了皇宫。

回到皇宫才刚中午, 他们就像回到了两个人真正的“巢穴”一样自在放松。

吃午膳的时候,谢水杉不禁感叹:“怪不得人人都想当皇帝, 皇宫里的东西确实是比外面的好吃……”

朱鹮笑道:“其实这膳食的规格已经裁撤过好几轮了,剩下的都是不能再撤的规制。”

朱鹮素来节俭, 有点钱都用来养外头那个神秘组织了, 虽然他自诩普天之下所有一切,都是他这皇帝的。

但他这皇帝做得其实苦巴巴的, 从不知奢靡为何物。

谢水杉去了一趟钱振的府邸, 发现人家当影壁的那块青玉,都比朱鹮皇庄的汤泉里躺的那一块好得多。

朱鹮还一副挺满足的样子:“不过我觉得也够了, 再多也是浪费,不如留下一些真正喜欢的菜式。”

朱鹮一直在笑,一整天眼睛都弯弯的,对谢水杉说:“你放心用, 不用在意旁人窥伺你的喜好,尚食局那边也都是我的人。”

谢水杉见他笑得那么甜, 吃什么都觉得撒了糖,自然就更不在乎吃的规制够不够。

两个人吃过了午膳就在长榻上面腻着,腻到晚上,又分别洗漱好,一起去床榻上腻着。

谢水杉侧头将朱鹮密密实实地搂在怀中, 头不知道第多少次埋在他的颈项闻嗅。

“真奇怪,我们两个人用的分明是一样的丁香油,为什么我闻着你身上的味道就比我身上的好闻呢?”

朱鹮好多年没有被人搂得这么紧过, 记忆中关于如此与人紧密相拥的记忆,还是他未满十岁之前,同娘亲一起睡觉的时候。

娘亲那时候就总是这么搂着他、抱着他,闻着他、亲着他,嘴里说着他身上有股子香味儿,但实际上朱鹮七八岁开始,就整日爬树又下河,疯了一天,就算洗了澡,也没有什么香胰子一类的东西能增香,有时候还不洗澡呢,不臭就不错了。

朱鹮知道,是因为娘亲对他喜爱入骨,才觉得他哪哪都好,臭也是香。

如今娘亲死了十年,朱鹮再一次得到了一个和娘亲一样,喜爱他喜爱得认妄为真的人。

朱鹮眼圈都隐隐发红,也将头埋在谢水杉的肩窝,闷闷地小声说:“明明你身上的味道,比我的香……”

朱鹮这句话的重量,甚至比他对谢水杉说“我喜欢你”还要重。

因为这是朱鹮一生中,所认识到的爱意的极限。

谢水杉并没有得到过像朱鹮的母亲对朱鹮一样,丰沛奢侈的爱意,她不知道这简单的“觉得对方比自己香”是什么超越了事实的爱意的具象化。

她只是听到朱鹮说她香,心中狠狠一悸。

在现代世界中,一男一女躺在床上,还在一个被窝里,说“你好香”这三个字,是暗示可以开启一个酣畅淋漓夜晚的开场白。

谢水杉顿了顿,被子里的手缓缓向下,眼睛盯着埋在她肩窝的朱鹮,见他头因为羞赧埋得更深,心中便更痒了。

但是再怎么心痒也没有用。

朱鹮除了呼吸加速,卷卷之中的耳朵在谢水杉的拨弄之下越来越红,红得要滴血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反应。

谢水杉还是不太甘心。

她收回手,捧着朱鹮滚烫的双颊,将他从自己的肩窝挖出来,鼻尖抵着鼻尖,问他:“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行的?”

谢水杉说:“是你中毒之后就发现自己完全不能人道,还是后来用药太多,影响的呀?”

如果是后者的话,明天召张弛和尚药局的医官们来好好地共诊一番,说不定还有救呢。

亲密到不分你我,是人类自然衍生的根本,动物界的很多动物,并不会在其中得到什么快乐,人类之所以可以,是因为人类生来就是情感极其复杂的生物。

在两个人对彼此形成极度喜爱的情绪之后,这件事,便是抵达彼此比灵魂更深层的一道门。

谢水杉从未这么急迫地想同朱鹮一起跨过那道门,无情感基础尚且那么引人堕落,若是如他们这样相互喜欢,那该是多么令人神魂颠倒的体验?

朱鹮眼睫颤动得很快,他有些不敢看谢水杉的眼睛。

他其实……不是不行。

当年的毒和伤,确实导致他身残,可侥幸的是并没有影响到他那里。

倘若影响,朱鹮便连自行方便都会成为奢望,那样他是真的没有勇气在每日失禁的情况下,还咬着牙活下来的。

有件事他连江逸都没有告诉过。

尚药局那边每日送给他的药中,有几味药是专门用来清心抑欲,固精坠阳的。

他就算终日和女子缠绵一处,日日喝那几味药也绝不可能起阳。

朱鹮见遍世间险恶,在钱氏之时,就频频被安排与女子接触,为的便是诞下拥有钱氏血脉的皇子,供钱氏继续作为傀儡,挟天子以令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