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要” 她得推剧情一把。

一生, 实在太漫长了。

谢水杉从来不会去想什么“一生”,这也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说想跟她过一生。

谢水杉表面上看似平静,实则心海深处无声掀起了狂澜, 排山倒海,巨浪冲天。

一直等到夜半三更, 朱鹮筋疲力尽地睡着了,谢水杉却起来, 走到后殿, 敞开了殿门,身着寝衣, 对着外面浓黑的夜幕久久矗立。

最终竟是江逸上前来, 给她披了一件狐裘。

江逸绝不是心疼谢水杉……

他只是觉得,她不能再继续吹冷风, 以免生病,朝堂政事无人处理。

谢水杉回头,神色复杂地看了江逸一眼,长眉一挑, 笑了笑。

罕见地给了他一个好脸色。

不过谢水杉也站得累了,回到了内殿后, 又站在熏笼前,将身上的凉气尽数烤散。

这才重新钻回被窝里面,搂着朱鹮睡觉。

第二日,推迟良久的月事来了,谢水杉的情绪低谷期去而复返。

怪她这些时日分明是低谷期, 却强行撑着精神处理朝堂内外的事情,这一下情绪的坠落,颇有一些兵败如山倒之势。

谢水杉每日躺在床上, 脑中思绪却难以停下。

皇后崩逝,皇帝需要守丧,辍朝二十七日,她不必担心上朝之事。

但冬至那日被排除在外的陆氏和叶氏,接到皇帝在大朝会宴席之后召见四族官员的消息,定然会想方设法地获知当日会心亭之中的事。

而四族的朝臣们也都眼巴巴地等着谢水杉出现,安定人心。

哪怕不开常朝,也要把人召到延英殿来议事。

但是谢水杉这次是真的起不来。

喝了参汤也没有用,她面色惨白,几日就瘦了两圈,连东西都吃不进去,反反复复地在干呕。

朱鹮日日数遍地让人给谢水杉炖一些好入口、好克化的汤汤水水,找到一点空隙就要亲手端来喂谢水杉,才没让她彻底被折磨倒下。

尚药局的医官直接宿在了偏殿里面,整日围着谢水杉共诊。

但是心癫一类的症状,最重要的便是情志疏解。

这种事情并非是旁人能用得上力的,药物也只能是缓解。

医官都劝谢水杉不要焦灼郁结,不要忧愁多思。

谢水杉每每都答应得非常痛快,无论是吃药、还是随时随地都佩戴上张弛给她制作的药粉香囊,谢水杉都极其配合。

朱鹮不允许谢水杉强撑着出门,这两次延英殿议事都是他穿着素服去的。

朱鹮和谢水杉再三商议,对外宣称,冬至大朝会当夜赐宴席,鏖原国赴宴的鏖原使臣随身携带刺客行刺,皇后钱湘君为护皇帝受刺身亡。

最终为钱湘君定下谥号为“昭烈皇后”,举国同丧。

此计一来,为避免在如今这非常时期,世族内部为了抢占联盟的世族之首而展开内斗,因此给皇后钱湘君如此尊荣,也是帮助钱振稳住地位。

二来,鏖原国紧邻叶氏盘踞的桑州南境,鏖原多高山林地,古往今来,依傍在山林高地的国家,大多是以掠夺他国资源求存的部落存在,鏖原也是如此。

鏖原虽然没有挥兵来犯,一直都臣服崇文,却始终和叶氏之间暧昧不清。

这许多年来,鏖原越发地兵强马壮,倘若说叶氏没有供给鏖原粮食以求南境安宁,朱鹮是不信的。

朱鹮对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打算等到疮疤烂透了,再一举挖出。

现如今正是最好的时机。

泽州叶氏如今举全族之力,供给承胤王助他招兵买马。

朱鹮正好借此机会,借宫宴刺杀之名挥兵讨伐鏖原,断泽州叶氏的后路。

免得他们到时候落入瓮中,要狗急跳墙,大开国门引外敌入境。

正好朱鹮也能借皇帝“受刺受伤”的名头,加之皇后崩逝、皇帝悲痛欲绝病倒为由,恢复常朝之后,名正言顺地坐着腰舆被抬着去上朝。

只不过……朱鹮需要在朝堂之上模仿谢水杉。

他模仿得惟妙惟肖,气定神闲、成竹在胸之态入木三分,行事迂回婉转却狡诈非常,亦是如出一辙。

就连张口闭口称呼朝臣为“爱卿”,语调也是分毫不差。

挥兵鏖原的将领,派的都是军功不卓,驽马铅刀的碌碌无奇之将,为的不是诛灭鏖原,夺取他们那些瘴气经年不散的山林,以及一下雨就滑坡毁田的贫瘠国土。

为的只是限以疆界,量力而战,拖延时间。毕竟一旦两国交战,无论冲突范围多小,泽州叶氏都无法往南境伸手了。

而且朱鹮阴损起来,谢水杉真是拍马难及,他派去攻打南境鏖原的将领,几乎有一半都姓沈。

其中的两个主将,是当日在会庆亭大殿之中,对谢水杉出言不逊的兵部尚书沈茂学的亲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