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天龙人也鸡娃 你的东亚父母我的东亚父……(第2/3页)

谢非池道:“既入仙门,师妹还是专注修行为好,不要再留恋过去的生活。”她是凡间农女,谢非池便猜她是仍怀念俗世的小农生活。

“我不是留恋过去的生活,我……”

相处渐久,乔慧已对谢非池有几分了解。师兄出身显赫,很有些孤傲,但她心觉他人并不坏。

她娓娓道来:“我在京畿乡下长大,儿时常见京西两路的乡亲逃难而来,前朝战乱,京西水利土地尽毁,村中常有面黄肌瘦的流民。”

前朝覆灭后各地割据,裂土分疆。后来以长江为界,各自一统,逐渐分为南北两朝。再后来,北国南下,将江东川蜀南越皆数收拢。虽为一统,但征战连年,致使本朝之初民生凋敝,饥荒频现。

“小时候不懂事,我还以为只是外地才有饥荒,后来连京畿也闹起旱灾,蝗旱相继,灾情可怖。幼时试过饥饿的滋味,我想尽力而为,做些力所能及之事。又见谷雨监中的庄稼高大丰硕,才去取取经。”

谢师兄似乎不太喜欢自己隔三岔五往谷雨监去,这次打个哈哈过去,还有下次呢,还是不要和他插科打诨糊弄过去了,老老实实,和盘托出。

谢非池听罢,眉心微蹙。

凡间的天灾人祸,他偶有耳闻。明令司中也常有下凡消灾的任务发布,凡人颠簸劳累的一生,剪取其中小小一段作仙家子弟的历练、功绩。他因觉浪费时间,从未领受过那任务。这是他初次听一个凡女道来尘世之苦。

“师妹你……”谢非池犹疑片刻,道,“莫非你从前一次吃四五碗饭也是因为没有吃饱过?”想起她在膳堂中连吃五碗饭的那日,他心中难得生出一丝不忍。

师兄思路也太奇怪了吧,居然能联想到她的饭量去!

乔慧连连摆手:“这倒不是,我平时放学回家要帮家里干农活,庄稼人的食量是比较大些。”

谢非池听取了她的志向,沉吟半晌,道:“既是如此,你去谷雨监中向那鹿蕉客请教也无妨,但落下的功课需加倍勤学。”

拜入仙门,理应脱离尘缘。

若是大能真君,下凡济世犹可得万千信仰,积累功德。她一个年轻弟子太记挂人间之事,实在与修行无益。何况,芸芸众生自有其生死命定,多收成几亩稻田又有何用?

但他并无闲心干涉她人的志向,便不再言说。

翻开一书页芳白的刻本,谢非池换了话题:“下月天墟秘境开启,师门中有教引关系的前后辈,大约会分得同一组。一月之内,你且赶紧学会飞行术和几样中等术法,届时师尊出关,会检阅秘境试炼中各人名次。”

唉,师兄人果然挺好的,她解释了一番,他也就随她去了。

不就是学几样法术吗,简单得很简单得很。

乔慧略带喜意道:“谢谢师兄提点,我一定勤学苦练,不给师兄拖后腿。”

谢非池微微颔首,当是应了。

洗砚斋中书卷极多,浮动一室丹墨幽香。

除却练功指导,二人平日并无过多交流,乔慧坐在下首,翻阅剑谱,忽抬头道:“师兄,我爹娘寄了些特产来,你要不要呀?有些草编的吉祥玩意和小绢人。”

东都中有联通人间仙界的驿站,凡间子弟的亲眷常常前往寄物,遥寄思念。

但那仙驿运费高昂,令平头百姓十分肉痛。没想到爹娘会破费寄物,她既欢喜感激,亦有几分思亲的惆怅。

包裹中大多是四时衣衫,另有些草编、绢艺小物,是东都西大街上有名的师傅出品。有锦鲤瑞鹤,有粉面童子,不贵重,但精巧别致。爹娘信中说如果有同门感兴趣的,送些给人家。

唉,她觉得师兄对这些人间的小玩意肯定不感兴趣,不过爹娘一番心意,她就顺口问问。

果然,师兄淡声道:“谢谢,不必。”

乔慧道:“那好罢,我留一个给师兄,改日师兄你若改主意了我便给你。”

看完了剑谱,谢非池与她到院中指点她几招,夕阳西下,乔慧抱拳感谢师兄今日指导,又挥挥手,与他告别。

她走后,洗砚斋宛如空净雪洞,无声无息。

万物寂静,谢非池心下忽然觉得十分无聊。

他回到书案前,漆黑双目扫过墙上古琴、架中书册,还是铺开雪白生宣,执笔写字。

忽然,幽幽冷光闪动。

书案上一枚玉简亮起。

是昆仑发来简讯。他随手翻看,起初是族中长老,简略问候他境况如何,又提起他伯父玄鉴真君闭关已久,仍未出关,现下昆仑由他父亲玄钧真君执掌。

伯父为人慈蔼,初入宸教时,玉简中还偶有伯父的关心之语传来。自从伯父闭关,便再无关怀的语言。

后一则讯息言辞严冷方正,正是他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