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恋爱中(中) 就这样得寸进尺让师兄煮……
幽篁清香自窗外漫入, 夕照淡金,如琥珀静凝。一室的沉静,师兄又不爱说话, 二人对坐, 忽而又抬头瞥见彼此, 真有点尴尬。
乔慧于是寻着话题, 问道:“天山之事, 师尊有何说法?”
谢非池道:“真君也认为是有人曾将兵器封印于此,吸取天山灵脉。”
她又问:“那师尊可有说后续如何追查?”
“人间的名山各有灵脉,巡天司一直有布设阵法, 观山中异动。天山的缺口虽已补上,但阵法却没有网罗到那人痕迹, 他的修为应当不低,应当是一派的长老, 或更在其上。只需逐一排查当世有此修为之人, 便能缩小嫌疑范围, 巡天司耳目广布, 会有回禀。”
乔慧心道, 若是仙门长老级别的人物, 确实不好再由小辈继续深查,牵涉甚多。
洗砚斋地处静僻,疏离人烟, 一院一居之内,唯有他们二人。谢非池略一皱眉, 说出一在大殿中不曾道来的想法,声音沉缓:“其实天山离昆仑不远。”
昆仑与天山之间相隔茫茫瀚海黄沙,师兄竟说它们相隔不远?但乔慧转念一想, 好罢,在仙人眼里的确不远,凭虚御风,二三时辰可达。
“师兄你觉得与你家中有关系?”
“不是,只是偶然想起而已。昆仑中的仙器神兵用之无尽,不必费这一番功夫去盗窃人间灵脉。”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你们家有泼天的富贵了。
谢非池徐徐道:“不止距离算近,它们也有些相似之处。昆仑、天山都是世间难见的高山,立于山巅,可感天之灵气。”
乔慧心下想道,昆仑与天山在修道者看来算得临近,又颇为相似,令人生疑,师兄却愿意与她相告。
天山、昆仑,在前朝也曾属中原王朝的疆域,但时局动荡,安西诸镇多已为异族所据。每每想起,她心中总有一点叹息。如今倒好,天山脚下的失地尚未收复,灵脉先被人凿去了。乔慧心下想着,愤愤之语也脱口而出:“这也太不要脸了,上界与人间山川相同,他为何放着仙界的‘天山’不用,去凿人间的天山?”
谢非池抬眉:“怎么,人间的天山要紧,仙境的天山不要紧?”
远近亲疏呀,虽说仙境人间的灵脉都不应受损,但若非要挑一个来承受破坏么,她宁愿是……此话不好当着师兄的面道来,乔慧便按下不语。
她只道:“此事似乎并不简单,唯望那窃贼赶紧伏法。”
谢非池淡然:“自然会,仙门岂容一贼人作乱。”
问过公事,又没话说了。二人相邻坐着,都不动声色。
然而,“不动声色”,不过是乔慧片面想法。
实际上对面那个心里有声有色得很。
谢非池捧一卷书在看,书页芳白,有淡逸墨香,很端严自持,很冷静庄雅。其实他仍有一事未说:今日在大殿上提起乔慧击退那云陵子之事。真君对师妹的机敏勇敢很是赞叹。
为她在师尊面前进言不过小事一件,不必刻意提起,待天玑阁将她的奖励呈上,她自会发现他暗中相帮。
神思间,忽目光下投,看见书案上还有一物。
一小袋灵米。
案台乃书斋之枢要,当铺设素绢、陈列笔墨。她倒好,将她的东西在他这儿随意乱放。
转念间,他又想起,当日在那妖物盘踞的绣坊,她说,请帮她一个小忙。她求他施展移形换影之术送她出去,她便有自种自煮的灵稻酬谢,他还当她是开玩笑,原来她是真放在心上。谢非池哑然失笑,他早已辟谷,在她家中逗留时为不拂她爹娘脸面草草吃几口而已,平日并无口腹之欲,何须费一番心思磨了米来送他。
但他不想扫师妹的兴,只悠悠开口:“这灵稻磨了米,何时烹煮?”
乔慧蓦地听他言语,抬起头:“啊?什么烹煮?”她只是进门后随手把这小灵米一搁,而且今天她不想吃饭想吃面条。
见她一头雾水,谢非池脸色微变,长眉略略压下。
乔慧这才反应过来,哦,原来他还记得自己随口提起的事情。在毓珠家里,她似乎说过以自种的灵稻答谢。昨日师兄因误会那小绢人是特意为他保留之故,已发了好一通脾气,不好再将他的心捧高又抛落。
但玩心如平原走马,易放难收。她眨眨眼:“这灵米是特意拿来给师兄的,但我许久没煮过饭了,忘了怎么煮了。唉,都怪门中食宿全免,我天天到膳堂蹭饭,已然将厨艺全部荒废了。”乔慧故作惋惜,重重地叹一气。
“师兄你会煮饭么?”她仰起脸,似乎万分“期待”地看向他。